學校常用的飯卡刷卡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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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常用的飯卡刷卡機
《把學弟拉下神壇》
席漠VS方一苒
(1)
“方一苒縱游情場數載,閱男無數,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搞不定一個學弟。”說完聶舒予拍了拍一苒的肩。
“你少在埋汰我,把我說的跟渣女似的,我只不過是男朋友換的勤快了一點,至于席漠嘛……”話未完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怎么你有把握?”
“嗯哼。”
“這是什么意思,這樣吧咱們打賭,兩個月內你要是把席漠追到手,我那塊表歸你了,否則你那個包給我。”
聶舒予咬咬牙,狠下心,包不包什么的不重要,主要是想看看方一苒怎么把高冷學弟拉下神壇。
“哦?說話算話。”方一苒挑挑眉,甩了甩長長的大波浪卷,看樣子是志在必得了。
方一苒除了喜歡帥哥外,唯一的愛好就是收藏手表,大大小小的表收藏超過上百款,其中有幾款還是限量的,她早就盯上了聶舒予帶的那款,更何況目標是席漠呢。
方一苒,女,愛好帥哥,大三在讀,憑借精致的長相,妖艷火辣的身材一度被捧為A大藝術系的系花。
傳聞其交過男友可以排到校門口了,而且個個還是頂級的帥,但這按照她的說法:都是姐的過客。
席漠,入學時憑借一張軍訓照片就被評為A大新晉校草,而他對這一切都置若罔聞,他跟他的名字一樣,永遠一副清冷淡漠的樣子。
方一苒第一次見到席漠是在飯堂,正低頭掏著飯卡,頭頂響起一把極清冷的聲音“麻煩借過。”
她下意識抬頭,看見身穿綠色軍訓校服的男生站在她面前,她視線撞上一對淺色的瞳孔,目光里盡是疏離,卻給她一種驚艷世俗的感覺,看過這么多帥哥的她這會竟也失了神。
反應過來后,她把身子側到一邊,還沒說上話,他就邁著大長腿離開。
“發什么呆呢?”聶舒予捧著打好的飯走到她跟前,她這才漸漸收回視線。
打完飯,她和聶舒予挑了有風扇的地方坐下。
想起剛才的男生,他驚艷出塵的臉讓她至今未忘。
“這屆學弟的顏值都那么高的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聶舒予好像嗅到了一絲八卦,“怎么?哪位小弟弟入了你的法眼?”
“沒有,你可別忘了我現在可是男朋友的人。”
“得了吧,就你那些男朋友除了偶爾一起打幾把游戲還有交流嗎?”
這倒也是,人人知道方一苒換男人如換衣服,卻不知道這些“衣服”她根本沒碰過,人們都說喜歡一個人是始于顏值,忠于才華,陷于人品,而對于方一苒就是見色起意,個個都是空有一副好皮囊,最后看膩了,基本都是被她甩的。
聶舒予好像想起了什么,一邊翻手機一邊說“我跟你說,你看到的都不算什么,這個學弟才是真正的絕!”
是他,一張席漠的軍訓照,照片與現實相差無幾,就是拍攝角度選的不太好,看樣子應該是被偷拍的。
“我說的就是他。”
“什么?你見到他了?”
她勾人的大眼睛瞥了她一眼,“就剛剛。”
“我竟然錯過了一個大帥哥!”
要不是在飯堂,聶舒予指定會發出龍的咆哮。
-
兩個星期過去了,方一苒跟男友分了個手就沒有其他動靜了。
“你行不行啊?那包是打算送給我了?”
“不急,還有一個半月呢。”
她明面上沒動靜,其實都在有意無意打聽他的信息。動用了她身邊的所有人脈才把席漠的微信號要到手。
從未見過追男人如此橫沖直撞的人,她直接搜索席漠的微信,他的頭像是一只小狗,沒有其余的信息。
立馬添加了他的微信,而且備注著:“席漠,有件事想和你談一下。”
席漠目光淡淡看了一眼消息驗證,隨后直接忽視了她的請求。
幾個小時過去了,方一苒見對方還沒動靜,她不死心,又加了一次,“席漠,我真的有事要和你談談。”
這一次席漠才稍稍有了反應,眉頭微皺,猶豫了兩秒才通過驗證。
見好友驗證通過,方一苒大呼了一口氣,神色立馬亮了,嘴角微微上揚。
“席漠,你好呀。”
對方卻直奔主題,“談什么?”
他真以為有什么重要的事,等了一陣卻沒有收到回信,便走進浴室。
“談戀愛。”
她還順帶發了害羞的表情。
等席漠再次點開手機已經過去了半小時,看到短信內容,他輕呵了一聲,指腹點著屏幕打出兩個字“不談。”
(2)
果然,方一苒下一條信息發過去已經出現了紅色感嘆號。
沒想到出師不利,她的心情就像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愁眉苦臉的癱在床上。
沒一會,她又重新振作,要是能輕松拿下的那還有什么意思,她決定不撞南墻不回頭。
九月份的南方,空氣中的熱浪依然揮散不去,連帶著風都帶著暖意。
新生軍訓結束后,社團學生會各部門紛紛開始了招新,校園內熙熙攘攘,充斥著各種宣傳口號。
方一苒之前為了混個學分加入了校志愿者協會,還混到了會長的職位,現她身為學姐,早就卸職了,但她好湊熱鬧,順便看看這屆的招新情況,又跑去現場“視察”。
這不察不知道,一察就發現了巨大的驚喜。
登記名單編號16赫然寫著“20級金融學席漠”幾個字。
沒想到老天也在悄悄給她安排機會,她看著名單嘴角都快咧到腦門。
“師姐,有什么問題嗎?”瞧著方一苒對一張名單犯花癡,師妹內心頓生巨大的疑問。
“沒什么問題,這個人什么時候來報名的?”她收斂笑容,指著席漠的名字問。
“半個小時前吧”師妹想了想,緊接著說“他真的好帥,就是有些高冷,我全程就跟他說上兩句話。”師妹的語氣有些遺憾。
方一苒嘀咕著“哼,講上兩句還不滿意?我自個一句還沒講上呢。”
“師姐你說什么?”
“那個,我說盡量留下他。”她尬笑了幾聲,聲音有些不自然,怎么感覺自己像是在以公謀私。
“嘿嘿,明白。”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得知席漠報了志愿者協會,當天來報志愿者協會的人數激增,人數比往屆多了兩倍,而且基本都是女生,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嘖,這就是帥哥的魅力吧,你的競爭對手可不是一般的多,你還有把握嗎?”聶舒予在一旁默默看著朝著報名處蜂擁而上人群。
“當然,這只能說明我眼光好,他遲早是我的。”
“也是,那些她們確實沒法和你這個系花比,這個小臉蛋直接甩她們幾條街。”
方一苒是典型的大美女,膚如凝脂,五官精致,淡淡的柳葉眉,長而濃密的睫毛眨巴眨巴,再配上一雙勾人心魂的桃花眼,小巧的鼻尖泛著光,她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
方一苒沒想到她們的下一次見面竟來的這么快。
“喂,師傅,我已經在校門口了,你到了嗎?”方一苒急沖沖的跑到校門口,還有二十分鐘她的舞蹈彩排就開始了。
師傅一早就到了,告訴了她具體位置和車牌號。
她立馬拉開了后排的車門,就看到里面坐著一男的帶著帽子,側臉瞧著還有點眼熟,她下意識以為自己找錯了車,關上車門繞到車后邊仔細對照車牌號,發現沒問題。
她這才發現自己叫的是拼座。
再糾結就來不及了,她快速在后排的空位落座。
“師傅麻煩開快點,我有點急。”
“好嘞。”
席漠一言不發坐在她身旁,也沒玩手機,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
方一苒悄悄轉頭瞄了他好幾眼,越發覺得熟悉,但就一個側臉讓她難以判斷。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鏡子,假裝照鏡子,不斷調整角度,席漠那張俊朗的臉出現在鏡子里的那一刻,她的心停止跳動,鏡子也從手中滑落,掉在車上發出“碰”的一聲。
聲音引起了席漠的注意,視線在她身上掃過,隨即又收回。
她意識到自己失態,立馬撿起鏡子,頭扭向窗的一側,此刻心臟的跳動失去了規律,臉上也源源不斷冒起熱意。
這么好的機會她絕不容錯過,她試圖挑起話題“同學,你也是A大的嗎?”
“嗯。”
“呵呵,好巧,我也是。”
對方沒有回應,空氣陷入沉默。
“我是A大藝術……”還沒介紹完自己,師傅的一個急轉彎的她整個人靠在他身邊,她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洗衣粉的香味,還有少年獨有的氣息。
“對不起。”她立馬挪回到原來的位置,耳根子都染上紅暈。
席漠再次把目光投向她,這一次視線足足停留了好幾秒,才看清她的裝扮,她此刻穿著一條牛仔熱褲,上身是露臍裝,外面配了一件薄外套,這裝扮比一般女生的打扮更成熟。
她感受到他的目光卻不敢迎上去,司機的話打斷了這奇怪的氛圍。
“同學,到了。”
方一苒這一刻無比后悔上車前說的話,她還沒和他待夠,暴躁內心響起一把聲音:呵呵,其實我也不是很趕……
她下車前還不忘和他打招呼,“帥哥,再見。”
席漠點了點頭,便朝著反方向離開。
方一苒看著他的背影離開視線之外,才回過神來。
“遭了,要遲到了!”她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才趕到排練現場。
一曲完畢,方一苒算是發揮了自己較佳的水平,她還是比較滿意的,導師的評價也很高。
“一苒,你那支舞跳的也太好了吧!”
面對葉秋的夸贊,方一苒表現得很謙虛“沒有啦,你們也跳的很棒啦!”
方一苒從小就開始學習舞蹈,她能進A大,全靠自己的專業成績,至于文化課她一般都是摸魚,高考文化課拼命補習,最后還是擦邊過的。
“舞跳得好有什用,都不知道能不能畢業呢。”一道尖酸刻薄的女聲飄入空中。
葉秋不服氣,回懟“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而有的人天生就是牛馬。”
“葉秋,你陰陽怪氣誰呢?”
“誰接話我說誰。”
“我說的有錯嗎,方一苒她不就是靠跳舞嗎,聽說她好像還有一門公共課還沒過吧。”
葉秋被方一苒制止了,“賴枚,你要是實在閑的沒事就去找個廠上班,我的事輪不到拿來指手畫腳。”
“你。”賴枚被氣個半死這才灰溜溜離開。
(3)
方一苒走出訓練場地,大片的黑已經渲染天空,街道各處零零散散發出霓虹閃爍的亮光。
兩個年紀看起來比她小的女學生從她面前經過,其中一個女生嘴上還提到一個人的名字,“剛才那個就是席漠啊?他怎么會在餐館打工?”
席漠在打工?她心跳驀的一滯,額頭微蹙,人已經往附近餐館走去。
果然,透過餐館的玻璃她看到了席漠的身影,他已經換上了服務員統一的服裝,手里捧著一個托盤從里頭走出來。
他面色冷淡,看不到一絲波瀾,氣場卻又那么強大,出現在那看起來就是一個落魄的貴公子。
突然冒出的一個小屁孩直接打翻了他手中的托盤,兩杯滾燙的開水一大半灑在他的手背上。
小屁孩似乎也被濺到了幾滴,轉頭跑去向大人哭訴。
家長劈頭蓋臉一頓罵,“都把我小孩燙著了,你不長眼嗎?會不會干活?”
席漠一聲不吭,蹲下身子,低頭垂眼收拾著摔落的東西。
方一苒拳頭已經握緊,胸口那團火苗已然竄高,來勢洶洶的站在家長與席漠之間,直接回懟家長,“到底是誰沒長眼睛,明明是你家小孩犯錯,你還倒打一耙,有你這樣的人嗎?”
家長臉色頓時變得難堪,“他還是個孩子,你跟他計較什么?”
“魯迅先生說過小的時候,不把他當人,大了以后也做不了人。”
家長被氣的脖子都紅了,經理剛好出面調解,家長這才開始收斂。
她立馬蹲下去抓住席漠的手,仔細檢查了一下,“怎么樣?你的手沒事吧?”
他的手修長且節骨分明,手背上已經紅了一大片,可見那水的溫度不低。
席漠還記得她。
他抿著唇,看著方一苒的側臉,松散微卷的頭發凌亂的搭在肩上,皮膚在燈光的照耀下更加細膩,眉毛至今還沒舒展。
難以言喻的異樣情緒涌上心頭。
他抽回了手,響起嘶啞冷淡的嗓音,“我沒事。”
方一苒這才意識到自己唐突,一個僵硬的笑容掩飾自己的尷尬,“我剛好經過,實在看不下去了才……”
他的嗓音再次響起,這次多了幾分誠意,“謝謝你。”
-
經理是個明事理的人,這會也臨近下班便讓他先回去休息。
方一苒站在門口低頭掰著手指。
“你還不回去嗎?”
“啊,回!”
說完席漠率先走在前頭,她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后。
方一苒轉念一想不對啊,自己身為學姐怎么能那么慫。
她悄悄靠近他,路燈下兩道影子連在一起,一高一矮,像極了情侶。
內心喜滋滋,方一苒偷偷拿起手機,打算拍下兩個人的影子,誰知“咔嚓”的閃光燈直接朝著地板打光,要不要那么尷尬?
席漠眸子瞥了一眼,沒有做聲。
“我手機好像有點失靈,不要介意。”她的心是虛的,目光都在閃躲。
他沒有接著她的話題,步子放慢了些,“回學校的公交車最遲是幾點?”
“最遲八點半。”
他點開屏幕看了看時間,八點十五分,還好應該來得及。
他加快了走路的節奏。
“你要乘公交車回去嗎?”
“嗯。”
“那我跟你一起。”
車上基本都是學生不算多,人不算多,剛好剩下兩個座位,兩人的位置一前一后。
席漠坐在后邊,靜靜地看著放在窗外一切景象都在向后流走。
玻璃窗上倒映著席漠的面容,不似鏡子那般清晰,模糊的呈現著面部輪廓,雙眸遠望,不知道他經歷了什么,身上總是纏繞著一股憂郁的氣息。
中途上來一個老太太,還拄著拐杖,敲著車板咚咚響,個個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按著手機,沒有一個想讓坐的意思。
方一苒的身子還未站起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示意她好好坐著。她轉過頭,發現席漠已經站起來了,手也收了回去。
她心跳不覺快了一拍,垂眼藏起悸動,嘴角卻還在上揚。
“小伙子謝謝你哦。”
-
剛要下車那會,聶舒予就來電話告訴她今晚要例行檢查,她一想到自己的鍋還光明正大放在桌面上她急了。
剛到站,她跟席漠告別后,就急沖沖下車了。
一個校卡掉落在席漠的腳下。
上面照片的女孩化著淡淡的妝,笑顏明媚,劉海剛好到眉毛,雙眼微彎,臉上還有一個淺淺的梨渦。
原來她叫方一苒。
校卡裝進了他的口袋。
又是一個慵懶的下午,是方一苒宿舍集體睡覺的時間,安安靜靜的宿舍只有她偶爾發出不和諧的聲音。
“你干嘛這個點還化妝?”聶舒予從窗簾竄出一個頭來。
她用兩個人才聽的見的聲音回她“你忘了我有一門課得重修,安排在今天下午。”
“和大一的一起?”
方一苒興奮的點點頭,又可以好好觀摩帥氣的學弟了。
“你等我,我跟你一起!”
兩人來到課室,后排幾乎被坐滿了,她倆還妄想坐在后排。
“剛來的同學,后面沒位置就往前坐。”
于是她倆硬著頭皮,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走到了前排的位置。
一個熟悉的背影猝不及防出現在方一苒的視線中。
(4)
席漠并沒有受到其他人的干擾,低頭看著書,方一苒就坐在他斜后方,能清楚地看到他削瘦的側臉。
大半節課過去了,方一苒的目光就沒有移開過,歪著頭直直盯著席漠的臉,怎么能這么好看?
“下面這個問題由第四排穿藍色衣服的女生來回答一下。”
全部人的目光都投向方一苒時,她才反應過來,慌忙的站起來,右手偷偷扯著聶舒予的衣服,請求支援。
聶舒予擺擺手,表示自己也沒聽。
她只能硬著頭皮,“老師,我不會。”
方一苒的聲音響起時,席漠手中的筆停頓了片刻,筆尖又繼續滑動。
老師也好脾氣,給了她一個選擇,“你覺得在場誰會這道題,你就請他來幫你回答。”
這在場除了聶舒予,她認識的只有席漠了。
她咬了咬嘴唇,“那就請席漠同學幫我回答一下吧。”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幾秒。
誰都沒有料到,她竟然會點名席漠,紛紛像吃瓜群眾一樣看著他的態度。
方一苒內心也忐忑不已,等著他的表態。
席漠緩緩站起身來,頎長的身形直接擋住了后面同學的視線,現場就響起他那一把略微清冽的聲音,替方一苒解決了那道問題。
她狠狠松了一口氣。
下課鈴響起,同學們陸陸續續離開教室。席漠在那呆了多久,方一苒就看了多久。
見席漠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她才走上前去。
“席漠,剛才謝謝你。”
席漠嗯了一聲,隨后從口袋掏出她的校卡,“這是你昨天掉的。”
方一苒有些懵,她至今還沒發現自己的校卡掉了。
“我都沒發現,太感謝你了,你還沒吃飯吧,我請你吃飯去。”
“不用了。”
“沒關系的,就去飯堂吃。”
方一苒說什么都要拉著他去吃飯,她發現他這人看起來高冷,其實他只是話少,人還是很好講的。
系花和校草兩人身影一起出現在食堂,引起了小小的轟動,眾人一時間不知道該羨慕誰。
打好兩個飯,沐菀抬手準備刷卡,一只手率先出現在在她頭頂,席漠的胸膛離她的背只有幾厘米的距離,一瞬間少年的氣息包裹著她。
方一苒身體僵硬的時間里,刷卡機滴的一聲,席漠刷了他自己的卡。
“不是說好我請客嗎?”
“下次吧。”
方一苒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說下次!還有下次!心臟抑制不住激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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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漠吃完飯又接著去做兼職,回到家將近九點半。
在家門口就能聽到婦人的咒罵聲和男人摔椅敲桌的聲音,這樣的場景他已經經歷了無數次,早已習慣了。
“你個小兔崽子還知道回來,花那么多錢供你讀書,你一天天就知道鬼混。”席海榮破口大罵。
席漠置若罔聞,徑直略過席海榮。
“你***當老子不存在?”說著他就抄起一張椅子扔了過去,重重的摔在他的背上。
回到房間,門一鎖,外面再吵鬧的世界與他無關。
他的父親就是一個爛人,年輕的時候跟別的女人好上了,直接拋棄了他母親,后來輪到他被人甩了,又找回他母親。
他的母親也是賤,真以為那個男人回心轉意,屁顛屁顛又跟他好上了,沒想到席海榮變得既爛賭又爛酒,原本窮的叮當響的家庭更加入不敷出。
他不是沒有反抗過。
那年席漠十五歲,席海榮賭博輸了個精光,跑去喝個爛醉,回到家就拿他母子倆出氣,林英被打的蜷縮在地上,腿上和手臂全是淤青。
席漠雙眼猩紅,從廚房拿出菜刀沖向席海榮,反正他在世上也沒有什么念想,他只想和席海榮同歸于盡。
竟還是被林英攔下,她抱著他的腿哭喊著“你不要做傻事,他是你爸啊,家里還要靠他吃飯。”
到了這個地步,她竟然還在為眼前這個男人求情,說到底她還是一個保守傳統的女人,她連尊嚴都可以不要,卻還要維護這個腐爛透底的家庭,可悲又可哀。
打那一刻起,他誓死都要逃離這個惡心的地方。
痛苦的日子總是無盡的漫長,日子過得一如既往的爛。
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是他為自己設下的屏障,里面遮掩著他的自卑與壓抑。
-
部門招生后,進行了兩輪面試,席漠順利的成為了志愿者協會的成員,此外協會在本周六組織了一次團建活動。
按理說,大三的學姐一般都不會參加團建,但方一苒就不按套路出牌。
她可是盡心盡力的忙活,又是采購又是選擇場地的。
場地選在了一片空曠的草坪,草坪前是一棟棟帳篷式小木屋,掛上了許多發光的星星燈。
席漠的到場引得學妹們暗自興奮,但都不敢上前搭訕。
席漠獨自坐在一旁,顯得與這個氛圍格格不入。
方一苒遞了一瓶可樂給他,看他有點拘束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怎么,不習慣嗎?”
“嗯,有點。”
他是極少參加活動的,獨來獨往成為習慣,現在二十多號人聚在一起吵吵鬧鬧,他要怎么融進去。
“出來玩就要放輕松,大家都很好玩的。”
前面一群人已經準備好游戲,朝他倆揮了揮手,“游戲快開始,快過來。”
“走吧,我們也過去。”
(5)
席漠手機來了個電話,通話不到一分鐘,掛了電話后他臉色變得陰沉。
“你先去,我在附近有點事,應該很快回來。”
“好,那你快點,我…大家等你。”
游戲開始,氛圍感滿滿,大家的興致都更高,唯獨方一苒心不在焉,目光頻頻看向轉角處。
半個小時過去了,還沒看見席漠回來的身影,方一苒坐不住,在附近瞎逛了一下,看看能不能碰到他。
路燈發出昏黃的燈光,晚風輕輕吹動她的發梢,卻吹不去郁悶的心情,她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腳下的小石頭。
方一苒參加團建明擺著就是沖他來的,他不在,她做的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突然聽見附近傳來一把刺耳中年男聲,那人破口大罵,一些骯臟的詞匯一個不落的被她聽了去。
她慢慢靠近發現那人辱罵的對象竟然是席漠。
席漠和那人有三分相似之處,但男人滿臉的胡渣,頭發估計一個星期沒洗,穿著也邋里邋遢,她實在不敢聯想他們兩人的關系。
席漠神情沒多大變化,席海榮罵累了他才開口,“你找我究竟干什么?”
“你老子我最近欠了錢,聽說你最近在打工,給我拿點錢。”
“沒錢。”
“你讀這么多還沒賺大錢?你讀什么書?”席海榮嗓門越扯越高,脖子連帶著臉通紅。
“走了。”
席海榮見沒要到錢,氣不過直接動手了,抓著他的衣領不放,拳頭懟在他嘴角,又揚起拳頭準備再來一拳。
嘴里還叫罵著“賠錢貨”幾個字。
席漠死死捉住了他的拳頭,狠狠在他肚子踢了一腳,隨后猛地把他推倒在地上,做完這些動作,他轉身就走。
席海榮面目猙獰,拿起了地上的石頭朝著他沖了過去。
方一苒沖了出來,急忙大喊“席漠小心!”
席漠轉身很快制止他的動作,再次重重的往他身上踢了幾腳,一個過肩摔,席海榮痛的在地上打滾。
席漠眼里升起一股難以掩飾的怒火,緩緩朝席海榮走進,他見狀不對,在地上連滾帶爬的跑開。
跑遠了開口罵到,“***的,你給老子等著,你有種別回家。”
他今晚不知道怎么了,放在平時席海榮的打罵他都能忍下來。
-
就剩她們兩個人,誰都沒主動開口,周圍出奇的安靜。
微弱的燈光打在席漠的臉上,看不清他的神態,倒增加了一份神秘,讓人難以捉摸。
他打火機啪的一聲響。
火焰緩緩點著了煙尾,冒出猩紅的火光,一口濃郁的煙霧從他口中吐出。
方一苒手捏著衣角,看著這樣的席漠,她的心隱隱作痛,不敢相信那樣的人竟然是他的父親。
“席漠,抽煙不好。”
席漠沒說話,緩緩走向她,直至站在她跟前,像流氓一樣朝她臉吐了一口煙霧。
方一苒被嗆到后退幾步,咳了幾聲,并用手拍散它。
席漠卻突然笑著勾住她的腰,把她鎖在胸前,眼里迸發出冰冷的氣息。
“你還覺得我值得嗎?”
他越是這樣,方一苒就越心疼。
“你別這樣看著我,收起你那自以為是的同情。”席漠眼神愈發陰冷,手臂瞬間放開了她。
方一苒主動抱上他的腰,耳朵貼近他的胸膛,感受著他的體溫,清楚的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她悶聲說“你一直都很值得,我只是后悔這么晚才遇到你,如果早點遇到你我一定不讓你吃那么多苦,我好心疼你。”
席漠僵在原地,內心的城墻轟然倒塌,竟有一絲委屈涌上心頭。
因為她說他值得,她說心疼他。
打他記事起,他就在父母的打罵中成長,他曾經也渴望有哪一瞬間,他們能想起這是他們至親的孩子,渴望他們的一點愛,可是從來沒有,他就是多余的。
后來他麻木了,他告訴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愛。
停在半空雙手無處安放,最后緩緩撫摸上她的頭發。
嗓音沙啞開口,“對不起,剛才我失控了。”
方一苒眼眸里隱隱泛著淚光與他深情對視。
漸漸她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上他冰涼的唇,短暫的停留了兩秒。
“我好喜歡你,可不可以給我個機會?”
她終于開口表明了心意,她的心臟像是住進了一只小鹿,狂跳不已。
“不行。”席漠停頓了片刻,方一苒聽后眼淚汪汪,即將涌出眼眶。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表白的這種事應該讓男生來,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
方一苒立馬露出燦爛的笑容,淚水依舊在臉頰上流淌。
“你嚇死我了!”說著在他胸口錘了一拳。
“所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嗎?”他的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眼里的霧霾早已消散,耐心的又問了一遍。
“當然。”
(6)
躺在床上,方一苒翻來覆去睡不著,就這么跟席漠在一起了,她感到十分不真實。
微信已經被她加回來了,鑒于之前的腦殘行為,方一苒沒敢告訴席漠那個一言不合就撩人的就是她自己。
方一苒拿起手機點開了他的聊天界面,加回來的短短幾小時,頁面只有到家報平安的信息。
這會也不算晚,她給他發了信息。
“睡了嗎?”
對方并沒有秒回,足足等了十多分鐘,才響起特別的消息提醒的聲音,這是她特地設置的。
“還沒睡。”
席漠這會正收拾著被席海榮扔在家門外的東西,他本來就是回來收拾東西搬出去的,只是他父親快了一步。
就收拾了一個行李箱的東西,他便趕去了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
“你明天有早課嗎?我給你帶早餐!”
“好。”
他坐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屋內沒有開燈,只有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戶投射進來,讓屋子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
他望著方一苒剛發來的一個娃娃表情包,不自覺的揚起笑容,明明完全不是他的風格,他卻還是收藏了她發的表情包。
第二天,方一苒知道席漠不住宿,早早買好早餐在校門口等著他。
遠遠就看到席漠背著一個包朝她走來,仿佛每一步踏在她的心尖。
還剩幾十米遠時,突然一個學妹攔住了他的去路,方一苒聽不見他們在講什么,但她預感那是席漠的追求者。
她的預感果然是準的,盡管席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學妹神情從一臉嬌羞變成失落,很明顯是行動失敗了。
席漠朝著她的方向指了指,臉上才有一絲笑容。
學妹回頭看了一眼,這才面帶窘迫的離開。
來到方一苒跟前,她瞇著眼打量他,語氣酸了起來,“當著我的面和學妹眉來眼去不好吧。”
席漠聞言,輕笑了一聲,“不敢。”
他這么一笑,方一苒倒不好意思了,怎么感覺自己像個胡亂吃醋的小媳婦,她迅速轉移了話題。
“這給你的。”
“謝謝。”
兩人聊了一會,席漠就趕著去上課了,方一苒又回了宿舍。
方一苒今天上午都沒課,要放在平時都得睡到中午,這可是第一次為了一個人早起買早餐,連舍友都以為她吃錯藥了。
-
席漠平時忙著打工,兩人的私下交流很少。
在一起的第一個星期,席漠才主動約她去吃飯,方一苒特別為此好好打扮了一番。
她放棄了一貫火辣的風格,穿上了一條溫柔風的白色連衣裙,妝也是心機偽素顏,整個人仙氣飄飄。
席漠穿著白色襯衣,顏色和方一苒的裙子撞一起了,咋一看還以為兩人穿的情侶款呢。
她們出發的時間離吃飯還早,便沿著街道到處逛,一家DIY陶藝手工坊吸引了方一苒的注意。
“你好,看一下我們的活動,情侶打八折,可自制情侶信物哦。”
店員在一旁介紹著店內活動,方一苒越看越心動,便拉著席漠進去了。
方一苒手藝不太行,手中的坯拉了好多次,都沒捏出一個形狀來。
而席漠就不一樣了,聽師傅講解了一番,兩下子就拉出了一個漂亮的瓶子,連師傅也連連夸贊他,“小伙子做的不錯,去教教你女朋友。”
他看見方一苒做是做的十分認真,就是這坯拉的一言難盡。
自己的工序基本弄完之后,他便親自給她演示了一遍。
看似簡單,卻也需要一定的天賦,方一苒信心滿滿的重新開始,沒想到越拉越歪。
席漠直接上手,手心貼著她的手背,手把手的教著她拉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碗。
他手貼上來時,方一苒呼吸都停頓了片刻,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席漠后知后覺,耳根也悄悄泛紅。
各自的弄完,店長又推薦最近年輕人都很流行的情侶握手模型石膏。
兩人手握著手,感受著彼此的溫度,緩緩放進粘稠的液體中,靜置了幾分鐘,手膜成功被克隆出來。
兩人忙了幾個小時才從店里出來,還帶走了自己做的模型。
他們直接選擇就近一家面館坐下就餐,方一苒早就饑腸轆轆迫不及待干飯了,等面上來時,她卻苦著臉。
兩碗面上面都鋪滿了蔥花,這是她最討厭的食物,沒有之一。
可這老板跟蔥花不要錢似的,大把大把往上灑。
“不是餓了?怎么不吃?”
“你先吃吧,我得挑會蔥花。”
她開始有氣無力的一點點將蔥花挑到桌面的紙巾上。
“不吃蔥花?”
“嗯,可討厭了。”
“吃我這碗。”
她低頭的功夫,席漠三兩下就將自己碗里的蔥花挑了出來,并遞給她。
“謝謝。”
被他這么伺候著,她感覺周圍空氣都是甜的。
一點小細節都能被滿足,方一苒覺得自己活動得越來越不像自己,像什么呢?應該是越來越像他女朋友吧。
(7)
席漠照常來到餐廳做兼職,一把歡快的女聲傳入他的耳中。
第一眼就把目光放在了正在為客人點餐的方一苒身上,她此刻穿著統一的服務員服裝,面帶微笑,熟練地向顧客介紹本餐廳的招牌菜。
他微微皺起眉頭。
記錄好顧客的點單,方一苒轉頭對視上席漠的目光,眼睛微瞇成一條縫,臉上笑容毫不掩飾“你來啦!”
席漠的神情有些復雜,“你怎么也來這了?”
“我也是來做兼職的,你怎么看起來不開心的樣子。”
他印象中方一苒家不缺錢,甚至算得上富裕,她這里做服務員無疑是因為他。
“這里很辛苦的,不適合女孩子干這種活。”他看著她露出滿眼心疼的神色。
“怎么男生可以,女生就不可以啦?看不起誰呢?”方一苒知道他想表達什么,仍佯裝生氣的回應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啦,我知道,我先忙去了。”
一個晚上忙下來,方一苒確實有點吃不消,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她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知道累了吧。”席漠一邊嘲笑她不聽勸一邊細心地替她擦去腦袋上的汗水。
“這也太辛苦了,等姐賺到錢直接包養你,你直接跟著姐混。”她給席漠送去一個輕佻妖嬈的眼神。
“哦?那我等著姐姐暴富的那一天。”他嗓音很輕帶著笑意。
方一苒的心一顫,他的一聲姐姐叫的好酥啊。
-
席漠送方一苒回到校門口。
“感謝席大保鏢的護送,我回宿舍咯。”方一苒眨巴著水潤的大眼睛。
席漠嗯的一聲,但沒有想讓她離開的意思。
“你有什么想說的嘛?”
“過來。”
“干嘛?”她不明所以往前湊近了幾步。
席漠的大掌勾著她的后腦勺往自己唇邊帶,眼睛漸漸閉上,深深吻著她的唇。
方一苒瞪大眼睛,視線落在他濃纖長的睫毛上,連呼吸都屏住。
所有香甜的氣息都被席漠吞入腹中,他另一只手攀上她的盈盈一握的腰肢,她一瞬間慌了心,生怕他有下一步動作。
所幸席漠的手就沒有移動過,只是力道加重,?地她越發緊。
方一苒整個人都軟了下來,憋的滿臉通紅,感覺下一秒就要斷氣了,席漠的唇才漸漸移開。
新鮮的空氣涌入口中,方一苒大口喘著氣。
“姐姐都不會換氣的嗎?”席漠一臉揶揄,聲音還有些沙啞。
“你胡說,我怎么不會了?下次…下次讓你見識一下。”方一苒硬著脖子,揚起傲嬌的小臉死不承認。
這樣子真可愛,引得席漠發出爽朗的笑聲,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眼尾擠出一條細細的微笑紋,煥發著陽光無比的氣息,讓人心動不已。
方一苒不服氣,踮起腳尖在他的唇瓣重重的咬了一口,眼里盡是狡黠。
“原來兔子也會咬人啊?”席漠絲毫不計較,手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我要是兔子你就是大灰狼!”
“行啊,就讓我這只大灰狼收了你。”
“你……”
方一苒想不到第一次被人噎住,竟然是席漠這個家伙。
“不逗你了,累了一天,回去早點休息。”
目送著方一苒走進校園,席漠才獨自離開。
回到宿舍,她還是氣不過,給席漠發了條信息。
“即使是大灰狼還不是照樣拜倒在小白兔的石榴裙下,小白兔才是主宰。”
“好,大灰狼心甘情愿。”
這還差不多,得到滿意的回答,她的心像灌了蜜糖那樣甜。
-
第二天中午席漠和方一苒剛分開,聶舒予就火急火燎的沖了上來,“你們現在什么情況?”
“就你看到的這樣唄。”
“行啊,怪不得最近幾天都神出鬼沒的,方大小姐出馬果然不一樣。”
“你輸了,手表記得拿給我。”
“沒問題。”聶舒予向來說話算數。
她話題一轉“話說不會真的為了咱倆的打賭才去追上人家席漠的吧?”
聶舒予話音剛落,席漠手里拿著方一苒的帽子出現在她的面前,臉色明眼人都看得出不是一般黑,眼眸似覆蓋了一層冰。
看樣子她倆的話應該被他聽了個大概。
“席漠你怎么回來了……”
“你的帽子。”說完他直接把帽子塞進她手里,轉頭離開。
方一苒慌忙追上去,扯住他的衣袖“席漠不是你想的那樣。”
“放手。”
“席漠,你聽我解釋。”
他直接甩開了她的手,他的聲音壓著,冰冷到極點“我以后都不想見到你。”
說完直接轉頭離開。
方一苒站在原地,雙眸紅腫,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用衣袖狠狠地擦了一下淚水,看著他的背影賭氣地說“不見就不見!”
遠遠傳入席漠耳中,他閉了閉了眼睛,卻一刻都沒有停留。
(8)
聶舒予在一旁也急了,“苒苒對不起,都怪我多嘴,要不讓我跟席漠解釋。”
“不要再跟我提他!渣男!”
這晚兩人都不好過。
方一苒低迷的情緒籠罩著整個宿舍,大家又知道該怎么安慰,只好默默照顧她的情緒。
她草草收拾完自己就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淚水打濕了枕頭的一角。
席漠坐在窗前,月光灑在他落寞的臉上,手中的煙緩緩冒著白霧,地上堆滿了煙頭,他的目光一直望著微信的置頂。
點進聊天框,他和方一苒最后的聊天消息還處在昨晚的互道晚安。
來來回回點進又退出,但就是沒有發送任何消息。
經過一晚的反思,方一苒知道這件事終究是自己的問題,拿感情的事來打賭換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接受。
接著賭氣對誰都不好,所以她還是決定去跟他解釋清楚。
剛下課,方一苒就急沖沖趕去了兼職的餐廳,兩人有必要好好的談一談。
“一苒,你在找誰呢?”店長見方一苒正伸長脖子東張西望的,便拍了拍她的肩膀。
“店長,今天怎么沒見到席漠?”
“昨晚他跟我請了好幾天的假,你不知道嗎?”
方一苒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他是真的無情,竟然真的連面都不想見了。
“怎么?你倆鬧矛盾啦?”看她樣子,很明顯完全不知道這一回事。
“沒事,我先去忙了。”
店長是個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出了名的疼愛老婆,關于小年輕人的小打小鬧他看的很透,語重心長的跟她開解了一番,才放她去工作。
道理誰都懂,可要聽得進去才行。
-
兩人的下一次見面已經是一個星期后她的重修課上。
席漠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孔,看起來更清瘦了一些。
兩人同時到達的課室,卻誰也沒有理誰,之前還坐在一起膩歪,現在的座位卻天各一方。
這對小情侶關系如今鬧得這么僵,很難不引起同學們的討論。
中途幾分鐘的休息時間,方一苒趴在桌子上,臉色蒼白,看起來十分不舒服。
同桌的女生很快就察覺到她的不適,“同學,你沒事吧。”
“我沒事,女生都會有的那幾天,緩緩就好了。”
平時她很少痛經,只是這幾天天天熬夜,飲食不規律,身體就出了這毛病。
都是女生,很清楚這種情況,便沒過多關心。
接著上課,方一苒往席漠的位置瞥了一眼,發現他的座位空空如也,原來好學生也會逃課啊。
現在到底算什么,分手誰也沒說,他這是默認了吧,方一苒內心又泛起了酸澀。
下課人走了大半,方一苒忍著痛意緩緩收拾自己的東西,剛坐在她旁邊的女生竟然從外面捧著一杯紅糖水進來給她。
方一苒頓時受寵若驚。
剛道謝,來不及問她的名字,她就趕著離開了,方一苒還覺得挺可惜的。
-
聶舒予還為他倆的事感到內疚,等著方一苒方便的時候補償她一頓大餐。
有人請客方一苒斷然不會拒絕,但也沒選高大上的餐廳,而是拉著聶舒予去了學校附近的大排檔。
她上來就要了一打啤酒,越喝越上頭,桌上的菜就沒動多少,接著就開始胡言亂語。
這可完全違背了聶舒予的初心,賠償怎么成了和她一起買醉,再喝下去她也要搞不定了。
“苒苒別喝了。”
她伸手去搶方一苒手中的酒瓶,卻被她推開了,對著瓶口猛喝,大半瓶全都進肚。
“別管我!今天不醉不歸!”
“你醉了,你不能再喝了。”
“我沒醉,我清醒的很。”
說著說著她就往桌上一趴,聲音越來越小,嘴里罵著渣男的字眼。
要把這么大一個人搞回宿舍,聶舒予就頭疼,感覺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她急中生智,拿出方一苒的手機,翻到席漠的電話給撥了過去,她就不信他會不管她。
果然,跟他說明情況后,不到十分鐘,就看到席漠行色匆匆的趕來,聶舒予不得不承認這男人是真的帥。
“她怎么喝這么多?”席漠沉著臉問她。
帥是帥,但是真的冷,被他這么一問,聶舒予感覺他像是在興師問罪。
“她最近心情不好。”
席漠皺了一下眉頭,沒有出聲。
他俯身準備抱起方一苒,她微微打開了眼睛,看見席漠還以為做夢,“席漠你滾出我的夢里。”
席漠動作一頓,接著以公主抱的姿勢把她抱起,走向馬路旁。
方一苒嘴里還一直含糊不清的吐字,“我第一次這么用心追一個男生,你…竟然還不相信我,連給我解釋的機會都沒……”中間打了個嗝,又斷斷續續的罵他。
最后只剩很輕的聲音,喃喃著席漠的名字。
席漠全身緊繃,漆黑的眼眸涌起復雜的情緒,深深凝視著她的臉。
(9)
方一苒醒來頭痛欲裂,昨晚喝斷片了,干了啥事她都忘了,睜眼看見是陌生的環境她立即慌了神。
立馬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幸好衣著完整。
拍了拍隱隱作痛的腦袋,她昨晚好像隱約看到了席漠。
她光腳踩著地板走出房間,外面是一個很小的客廳,簡單地擺放了幾張椅子和一張桌子,再無其他的家具。
門鎖突然被轉動,席漠提著早餐出現在門口。
他眼底泛著淡淡的烏青,頭發也有些凌亂,一副疲態。
方一苒的心一驚,原來昨晚真的是他。
四目相對,她緊張地捏了捏衣角。
下一秒席漠就把目光放在她光溜溜的腳上,彎腰從旁邊的鞋柜拿出一雙大大的男士拖鞋,“家里沒有準備女士的拖鞋,你將就穿著。”
“哦。”
她36碼的腳套進43碼的拖鞋里,顯得格外滑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鞋一樣。
席漠徑直略過她,來到小的只能站下兩個人的廚房,盛了一碗醒酒湯給她。
方一苒一邊喝著湯,一邊偷偷觀察席漠的動作,肚子里有一堆問題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席漠倒先淡淡開口了,“你昨晚喝醉了,你朋友給我打的電話。”
她就知道聶舒予靠不住!拼命回想自己有沒有干出什么丟人現眼的事,但這腦袋一星半點都記不起來。
還有叫他來他就來嗎?是誰說再也不想見到她的?想到這些她就來氣。
方一苒正了正神色,像當事人不是自己一樣,語氣有些冷漠“哦,那謝謝了。”
席漠注意到她冷若冰霜的態度,語氣輕柔不少,“先吃早餐吧。”
“不用,我立馬就走。”
席漠的心緊了緊,被一股苦澀情緒占滿,看著她離開,抿著薄唇,所有的話卡在喉嚨,一個字音也沒發出來。
方一苒走后,他也沒怎么動那袋早餐,而是站在窗臺點了支煙,望著她一步步走向大門,又心生了幾分無力感。
他很討厭自己的情緒被別人牽著鼻子走,惹得渾身都煩,一股甩都甩不掉的躁意。
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動了心,也是第一次拿一個女人沒轍。
他知道他是方一苒為贏得賭注的工具的那一刻,他是憤怒的,可后來呢?說到底還是被內心的自卑牽引著。
眾星捧月的方一苒,而他清高孤僻,看上他好像只有那一個原因了。
封閉又自卑,他這樣的人不適合談戀愛。
兩人迅速建立起來的感情,沒經得起一絲風浪,又在猜疑中漸漸地瓦解。
走出大門,剛剛還斗志十足的方一苒,此刻立馬頹了,他竟然就這么讓她走了?
她早該知道席漠沒有心,在他眼里不過就是一個跳梁的小丑而已,她在他面前蹦跶了幾下就以為能成為他的例外和偏愛。
-
一個電話打斷她悲傷的情緒。
“一苒,猜猜我在哪?”一把興奮的男聲從話筒傳出,語氣有些神秘。
“你該不會已經回國了吧?”
“沒錯,我剛到家,明天咱們約一個唄。”
“行啊。”
唐熠和方一苒從小就混在一起,兩家人是世交,兩人從小學到高中上的都是同一所學校,唐熠大學去了國外留學,而她選擇就留在國內。
他倆已經有三年沒見了,但平時該有的問候一點也不會少,唐熠每過一陣子就會寄一大堆國外的好物給她,硬是成為她的海外“代購”。
方一苒剛和唐熠碰面,他熱情的迎上來,打算來個西方的親吻禮。
她也不客氣一把推開他的臉,“別來這一套,不適合我。”
唐熠也不介意,他痞痞一笑,“嘿嘿,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打趣道“你倒是變化很大,還是資本主義國家的伙食更符合你。”
唐熠變化確實大,身高至少一米八三,昔日肉肉的臉如今有棱有角,皮膚白凈,梳著一個三七分的大背頭,大男孩的氣質褪去了幾分,越發突出男性的魅力。
“你打住,我還是喜歡咱們的社會主義國家。”
鑒于唐熠十分想念中餐,所以兩人去了一家正宗的中餐廳。
“說說你最近怎么樣吧?”唐熠夾著菜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就那樣唄。”
聽到她這話,唐熠停下了筷子,瞇著眼睛看著她“不可能啊,方大小姐就沒有勾搭上小帥哥?”
“有,也沒有。”
唐熠漸漸收斂了笑容,眼里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哦?這話怎么說?”
“你管我,倒是你國外追求者都得排長龍吧。”
“那是,哥可是萬人迷,不過你放心哥的心永遠在你這。”說完還朝她眨了下眼。
唐熠特長就是騷話連天,引得方一苒渾身發麻。
“嘔,你命油你不油天。”
“……”
唐熠送方一苒回校的路上,碰見剛下課的席漠。
她還沒注意到他時,就似乎感受到一束強烈的目光,抬眼看向前方,席漠徑直從她身邊走過,仿佛剛才好像是她的錯覺,方一苒的笑容僵住片刻。
(完結)
接下來幾天,方一苒都沒有在學校看到席漠的身影,連她的那節重修課都沒看見他,內心隱隱不安。
不得不承認,她始終惦記著席漠。
方一苒找到他的輔導員了解了一番,才知道他家出了那么大的事。
他的奶奶幾天前去世了。
她帶著沉悶壓抑的心情走出辦公室,找出和他的聊天框,打上字又刪除,這會她想不出任何可以用來安慰他的詞,最后息屏。
雖然很大幾率見不到他,但她還是打車來到他的租房。
恰巧碰見了外賣騎手往他家門口送外賣,她替他接過外賣,并敲了敲門。
反復敲了幾聲,才聽見里面傳來的動靜。
席漠打開門那一剎那,她差點沒認出他來。
他頂著一頭凌亂的頭發,眼睛布滿紅血絲,下巴的胡渣幾天未剃,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整個人毫無形象可言。
“席漠……”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臉上的表情發生了細微變化,猩紅的眼睛望著她,“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他語氣咄咄逼人,直擊她的心臟。
說完,他拿過外賣走進屋內,門并沒有關上。
方一苒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即使是白天,房間也有些昏暗,席漠坐在地上,背靠著墻璧,雙眼有些空洞,他周圍擺滿了酒瓶和煙頭。
她有輕微的潔癖,看不得他住的地方這么雜亂,立馬動起手來替他收拾屋子。
席漠聽著她的聲響,漸漸回過神來,視線放落在她身上。
她綁起了高馬尾,衣袖挽了起來,露出纖細的手臂,彎腰清理著地板,額頭微微冒汗。
他輕笑了一聲,眉頭卻皺著,“你是來給我做保姆的?”
方一苒頓了頓,尷尬地笑了笑,“保姆可都是收費的。”
席漠沒有接著這個話題,反而沉聲說“過來陪我喝幾杯。”
方一苒自身酒量不好,但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放下手中的活,坐在他身邊。
席漠給她遞了一杯,然后自顧自地喝了起來,三四杯通通下肚,而方一苒那杯她一口還沒動。
他卻越喝越急。
“席漠,你慢點喝。”
她剛說完,席漠就嗆到,發出劇烈的咳嗽,從脖子到臉通紅一片。
方一苒立馬輕輕拍打他的背,下一秒,席漠再也壓抑不住,撲在她的懷里,聲音顫抖哽咽“她以前也是這么對我的,可現在她走了,她也不要我了。”
眼眸一顫,她的心像被什么東西重重壓制著,淚水彌漫眼眶,心疼地撫摸著他的頭發。
“你還有我,我一直在。”
“對不起,我錯了。”
方一苒搖搖頭,和他緊緊擁抱在一起。
兩人情緒漸漸平復。
席漠扯著沙啞的嗓子,“我帶你去見見她吧。”
“好。”
席漠的奶奶住在離市區幾十公里的小村莊里,他從小就是奶奶帶大的,她是打心眼里疼愛他,直到讀書的年紀他才回到父母身邊。
奶奶給予的溫暖是他童年最大的慰藉。
奶奶的葬禮很簡單,席海榮只有在她死的那天掉了幾滴眼淚,然后還是該吃吃,該喝喝,只有席漠在她墓地足足守了三天。
來到墓地,席漠心境已不同往日,因為這一次是兩個人一起來看她,這算是見家長了吧。
他輕輕開口“奶奶,我帶著苒苒來看你了。”
“奶奶你好,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席漠的。”
一陣風吹過,旁邊的樹木搖晃了兩下,像是奶奶的回應。
-
兩人又回到一起膩歪的日子。
剛走進課室,方一苒就被攔下了,女生笑著說“你不認得我啦?”
“你是?”方一苒覺得很眼熟,但一時半會記不起來。
“紅糖水~”
“哦!對!那天真是謝謝你。”
“沒事,你是不是和席校草和好了?”
方一苒害羞的點點頭。
“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會復合!”
方一苒有些錯愕,因為自己都不敢這么肯定說出這種話。
“你還不知道吧,那杯紅糖水是席校草親自出去買回來泡好,讓我拿給你的!”
那天從她進門,席漠就留意到她不對勁,去完洗手間回來,他就在她身后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以至于他逃掉那節課,特地跑去給她買紅糖水。
她耳朵哄的一聲,已經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心臟那一處柔軟被觸動,只有甜甜的空氣融進肺里。
來到座位,方一苒直起身板,嘴巴湊近他的耳朵,軟軟的吐出幾個字“你真好”。
席漠眼角含著笑意對視她的雙眼。
“咳咳。”
老師的提醒,兩人才收斂。
唐熠又約上方一苒,她爽快的答應了。
某個男人不爽還不敢明顯表現出來,捏著她的小手不放。
“你放手呀,我要去準備一下。”
“哦。”
“你怎么了?”
“不準你去。”說著又強勢的攥住她的手,語氣強硬又夾雜著委屈。
“你吃醋了!”方一苒笑的好得意,好放肆。
席漠耳根染上紅暈,捧起她的臉,直接封住她的嘴。
她被吻得差點斷氣。
“還去不去?”
她臉上紅彤彤的,氣息還不穩,“不去了……”
唐熠的精心安排,女主角卻沒到場,他想他也該死心了。
唐熠說他走了,以后不一定回來。
至少在沒放下她之前。
方一苒還嘲笑他一點都不愛國,回國沒幾天就想著回去。
唐熠笑笑沒有辯解。
可以說唐熠不愛國,但他一定愛方一苒。
但人總要跟自己握不住的東西說再見。
正文完。
番外見同名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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