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機怎么設置超限密碼
網上關于刷卡機怎么設置超限密碼的刷卡知識比較多,也有關于刷卡機怎么設置超限密碼的問題,今天第一pos網(m.fzog.com.cn)為大家整理刷卡常見知識,未來的我們終成一代卡神。
本文目錄一覽:
刷卡機怎么設置超限密碼
室友撿到了一部手機,而這個手機的開機密碼是 191519,代表 SOS 求救信號。室友僅僅通過分析手機備忘錄以及照片,找到手機的主人,并揭開求救信號背后的秘密。
正常人如果撿到了一部手機會怎么做?找失主?交警察?據為己有?
但我知道杜楊絕對不是這么一個「正常人」,從我回家到晚飯結束,已經過了足足兩個小時,而杜楊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撐著腦袋,盯著那部他撿來的手機發了兩個小時的呆,并且似乎還準備繼續發呆下去。
「哎,你怎么還對這個破手機看上癮了?」我實在忍不住打斷他,以確認他是不是還活在這個世界,「晚飯你到底吃不吃啊?不吃我和小雨就不給你剩了?!?/p>
「這個手機,你沒發現很奇怪嗎?」杜楊終于從雕塑狀態恢復正常,他直起身子,把餐桌上的手機拿起遞給我,「你仔細看看?!?/p>
「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個便宜的國產安卓機嗎?」我湊近看了一眼,補充道:「還是兩年前的老款?!?/p>
「嗯……不是這個?!苟艞钕袷遣欧磻^來我只是一個擁有普通大腦的平凡人,只好挪得離我近一點,然后慢慢講給我聽,「你看,這個手機的密碼為什么是 191519?」
「額……因為這是人家的生日或者電話號碼的組合?一個對人家來說有意義的密碼而已,你解開了密碼還要糾結一下人家為什么要用這個密碼?」我覺得杜楊簡直就是個怪人。
杜楊確實是個怪人,自打他成了我的室友,我就發現他有著可以稱作天才的頭腦,但行為卻總是怪異得讓人不解。比如他有時候會把兩瓶可樂打開,一瓶放在冰箱里一瓶放在客廳,只為了研究在不同溫度情況下二氧化碳消耗的速度。當我問他為什么這么做時,他很無奈地告訴我,因為他總是弄丟可樂的瓶蓋,因此他打算找到一個最佳的在丟失瓶蓋的前提下的儲藏方法。
我覺得這簡直不可思議,正常人只會想到要如何防止瓶蓋丟失,而他卻是在思考另一種方法。
在我看來他就像是《生活大爆炸》里的謝耳朵一樣,既蠢笨又聰明。
「對,就你剛剛說的!」杜楊驚呼,「一個有意義的密碼,這個密碼就是有意義的?!?/p>
「什么意義?」我還是一頭霧水,「生日或者電話號碼也算是有意義嗎?」
「不,191519 是國際求救信號數字?!?/p>
「什么?」
杜楊看我還是沒弄明白,吸了口氣耐心說道:「國際求救信號是什么?」
「SOS?」
「對,沒錯,那 S 是第幾個字母?」
「第……ABCD……」我比著指頭唱著英文字母歌,大學畢業之后我再也沒有用過英語,數字母這種事情對我來說已經需要一個個比著指頭數了,「第 19!」我答。
「那 O 呢?」
「15!」
「所以 191519 是什么?」
「SOS?!」我有些難以置信,「這是巧合吧?把自己的鎖屏密碼設置成這個,誰能發現呢?」
「當然是撿到的人了?!苟艞钅没厥謾C,斜眼笑看著我:「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們翻翻里邊的內容不就知道了?!?/p>
杜楊的這個眼神我再清楚不過了,這是他想要窺探別人秘密的眼神。
《調音師》里有句話是:「這世界上的人,不是暴露癖就是偷窺狂?!箤Υ?,杜楊深以為然,他說,那些喜歡把自己的點滴分享在網上的人就是暴露癖,而喜歡窺探他人主頁的人則是偷窺狂。
杜楊說這話的時候表現得義正言辭,好像他去窺探別人的隱私就是一件極其正確的事情。
「你看,像這些動不動就在網上發自己暴露照片的女性,還有在網上炫富拍自己車的男性,他們都是暴露狂的代表?!?/p>
「那人家暴露,也不是讓你去搜索人家,還挖掘出他們的住址、姓名、電話,甚至人生軌跡???」
我這么說并不是故意杠他,而是因為杜楊確確實實以此為樂,他無聊的時候會上網刷刷動態,但一旦看到了自己感興趣的人就會想法設法挖出這個人的所有信息。有時候只憑對方三四條動態,就能靠人肉搜索來挖出對方的所有信息。
這些行為在杜楊看來是打發無聊,但在我看來卻是一件令人窒息的行為。不過好在,杜楊只是以此為樂,并不會去打擾當事人,因此我們也沒有產生把他趕出公寓的想法。
「這對我來說只是一件用來鍛煉邏輯的小游戲,我既不打擾他們,也不會去出賣他們的信息。況且在游戲開始之前我還會進行篩選,盡量選普通人,剔除掉網紅、小明星這些人,你看我多歲月靜好?!?/p>
杜楊大言不慚地說著,但我知道他剔除明星、網紅這些人,除了是非多之外,還有就是假信息過多。杜楊是個非常有耐心又非常沒有耐心的人,他會為了一道難題不吃不喝研究三天三夜,他又會因為事情太過簡單或者干擾的假信息太多,還沒開始就選擇放棄。
「你在聽我說嗎?」杜楊見我有點出神,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眨了眨眼,問:「你剛說什么?」
杜楊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好好聽人說話啊?!?/p>
我撇撇嘴:「不管你說什么,不過都是為了能讓你窺探別人隱私這一行為顯得合理一些?!?/p>
杜楊聳聳肩,不置可否。
「說起來,你是怎么撿到這部手機的?」我追問。
「說實話,這個手機不是我撿的,而是在我出去逛超市的時候被人塞進口袋的。」
「什么?」
「我記得是在我挑蛋糕的時候,被不知道誰給撞了一下,當時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條件反射地去摸口袋,結果一摸發現多了部手機,等我抬頭去看人的時候卻找不到給我手機的人了?!?/p>
「那你怎么不去調監控?」
「我也想啊,但我還沒走幾步就碰見小雨了,她說今天放學早,就來商場逛逛,還說晚上要給我們做好吃的,問我有什么想吃的。」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給她說我想吃她做的巧克力泡芙,她說讓我早點回去,她在盒馬上買的東西要送到家門口了,還說她剛知道你臨時有事不在家,她等會又有約,正頭疼要怎么辦就看見我了,于是她就催我趕緊回去別錯過了外賣員。畢竟我們小區也發生過不少外賣丟失的問題。然后我就回來了,然后我就把這件事給忘了。而且這都兩天了,找監控也不方便了,說不定都被覆蓋了。再加上這兩天根本沒人給這個手機打電話,所以我懷疑是有人故意塞給我的。」
「額……」我扶額,滿臉的無奈,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回到正題:「如果說手機是某個人故意塞給你的?可是為什么?」
「所以我才說要打開看看啊?!?/p>
我看著杜楊巴巴的眼神,像是在征求我的同意,又像是在拉攏我入伙。
我嘆了口氣說道:「行吧?!?/p>
畢業之后,我來到上海打拼,因為房價太高,工資太低,不得不選擇合租。我精挑細選了很久,選到了這套公寓。
這套公寓是三室一廳結構,臥室內還有洗浴用的小隔間,因此即便和異性合租也不會有太多尷尬。
和我一起合租的是杜楊和小雨,小雨是個備考生,待在上海只是因為這里有方便她學習的小語種培訓學校。而杜楊,合租的理由卻顯得與我們有些格格不入,他說他只是因為想和人生活在一起。
什么叫「和人生活在一起」?我和小雨問過他,可他卻總是笑而不言,像是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誰都不肯透露。
但說起來我們只不過是室友關系,因為資金問題而不得不生活在一起的關系,他不想說我們也不多問,就這樣各過各的日子。
「一個小時了,你到底看完了沒有?。俊刮页酝赍伬锏氖o?,清理完廚房,發現杜楊還在對著那個破手機發呆,「要我說啊,這個手機就是小偷為了轉移物證,隨手塞進你口袋的?!?/p>
「嗯……你要不要自己看看?」杜楊把手機扔給我,眼角帶笑:「一個小時,你要是能證明這是一部普通手機,那我就請你吃飯?!?/p>
「那也太難了,我都沒辦法證明我是個普通人,雖然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我的意思是,普通怎么證明?」
「嗯……」杜楊捏著下巴想了想:「那就換個方式……你要是能在一小時內說出關于這個手機主人的三條信息,我就算輸?!?/p>
「好啊。」我接過手機,按照杜楊說的密碼打開鎖屏,信心十足地翻看著手機里的內容。
手機里邊很干凈,只有幾個必備的應用:照相機、圖庫、通信錄、短信、設置……應用少的就像是一款老年機,連微信、qq 都沒有。
「應用少的可憐,壁紙也是系統默認的漸變藍,這手機是不是被格式化過?絲毫不像是被使用過兩三年的樣子。只看表面的話,這個手機的主人要么是個不怎么會用手機的老人,要么就是剛剛格式化了手機,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這個手機是個備用機,平時不怎么被使用,只用來聯絡,類似于兒童手表那種,用于意外和應急。」
杜楊點點頭,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嗯……我再分析一下各個應用里的內容?!刮野粗樞虼蜷_各個 APP,「圖庫里照片不多,兩張風景照,一張食物照,還有一張像是賬單明細照,密密麻麻的,看的人眼疼……這個主人,感覺像是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女人。」
「為什么是,女人?」杜楊對我的結論表示出不解。
「你看啊,這張食物的照片,一看就是自己做的家常菜,西紅柿炒雞蛋、海鮮豆腐湯,還有個……這個是……土豆燉牛肉!旁邊還放著兩副碗筷,這么精致的菜,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個溫柔賢惠的女孩子。還有這個照片,一張是路邊的小花,不過背景看起來倒更像是在某個公園拍的。還有一張看起來像是透過家里的窗戶拍的外景,最后一張是近半年家里的開支明細,這么細膩的人肯定是個女孩子啊,哪個大老爺們會去拍花花草草的照片?」
「嗯,所以你的第一個關于手機主人的信息是,這是個女性,對吧?」杜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說實話我被他這眼神看得有些心虛,但我仔細想想又覺得自己的推理沒什么問題,于是鼓起勇氣,擲地有聲道:「是!」
看我這么嚴肅,杜楊沒忍住笑出聲來,繼而輕咳一聲道:「你繼續?!?/p>
我繼續翻看著這個手機,通訊錄里一個電話也沒有存,來往的通訊記錄也被刪了個精光,短信內容也是一片空白,除了一張在草稿箱中的牽手照,上面寫著兩個字「我們」,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我看出來了,這個人一定是個很任性的小女生,不然干嘛沒事刪通訊錄刪短信?。縿h就刪了,干嘛還把密碼設置成求救信號???」我有點喪氣,興致勃勃看了半天結果什么信息都沒有。
「別急,你把所有的應用都打開看完再喪也不遲?!苟艞钫{侃,讓我弄不清他是在諷刺我還是在安慰我。
「備忘錄我看看……2 月 15 日搬了新家,價格不錯,戶型也還好,就是客廳太大了點。相比起來最讓人頭疼的是去地鐵站要走一段距離,坐去地鐵站的公交車要 30 分鐘一趟,對于去地鐵站的方式有點糾結。2 月 18 日,阿淼吃了我做的飯,說很好吃。2 月 20 日,今天阿姨會過來打掃,總算不用為家務頭疼了。3 月 10 日,和阿淼一起去看了電影。3 月 13 日,阿淼情緒很不好,和阿淼吵了一架,阿淼說我眼睛很難看,說不想看到我這么惡心的眼睛。哎……突然有點想去做個微整形。3 月 16 日,預約了醫生。3 月 20 日,眼角不小心受傷,手術擱置。3 月 21 日,阿淼陪我去公園散心,給我看公園門口的吶喊版獅子逗我開心……」雖然通訊錄、短信什么的一片空白,但沒想到備忘錄里居然藏了這么多信息,「我覺得,這個手機的主人,是女性無疑了,只有女性才這么在意自己的外貌!然后她肯定是個上班族,有一定積蓄那種,不然不可能自己預約手術的。那又有房子住,又能隨時做手術……這個人我猜是個二十七八歲,或者三十歲的女性!哦對了,還很愛她的男朋友,應該是打算結婚了!」
「哦?」
「你看,她對對象一句眼睛丑的話這么在意,肯定是很愛她對象,而且之前的賬單是近半年的內容,說明他們兩個應該是磨合有一段時間了,兩個人相處這么久,她還對對方關于外形的話這么在意,那說明兩個人應該是要結婚了,畢竟女人嘛都希望自己在婚禮上漂漂亮亮的?!刮倚判氖愕鼗卮?。
「嗯……你確定?」
聽杜楊這么一說,我突然有點忐忑,我不禁有些心虛,問:「那你說,我現在找出來的三個信息,女性,近三十歲,準備結婚,對了幾個?」
「零個?!?/p>
「什么?!」我不可思議地睜大眼,「你的意思是,這個人是個男性?還是個年輕男性?」
杜楊沒有說話,只是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不,不會吧?」
杜楊的推斷很少有錯誤的時候。我這么說不是因為我對他的偏愛,而是他確確實實在各種重要或不重要的事情上給了我們很大的幫助。比如他能精準地推測出小雨什么時候在學習班有了喜歡的人;又能在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小雨的描述中,分析出這個人的性格以及背景;他也能通過我的描述中推測出我上司的喜好,從而能讓我在工作中更加順利……
他的這些表現對我們來說,就如同福爾摩斯出現在現實里那般不可思議。他的推測聽起來玄之又玄,但結果卻總是準確。
對此杜楊的說法是:大多數人都把自己的信息寫在外部,例如表情、動作、衣著、談吐……而一個人的性格與行為都與其的經歷與背景息息相關,通過對這個人外部信息的獲取,可以反推出其的背景經歷。
除了令人咂舌的推理能力,他還有著強大的學習能力,對于小雨的學習內容,他只用一周時間看完所有的課本便能為小雨圈畫出考試的重點。
我們對此感到驚訝,而杜楊卻表示這世上最簡單的事情便是學習,因為所有的公式都擺在那里,而最困難的事情便是人際,因為在和人的相處之中永遠沒有一個滿分的標準答案。
但杜楊的這話卻讓我們疑惑,因為他說自己搬出來的是為了「和人」生活在一起,現在卻又說和人相處很困難。我們不知道他說的這個人,是不是同一類,但我們知道未來有一天,當他愿意對我們敞開心扉的時候,關于他的事情我們就會知曉了。
「第一個疑問,為什么會做菜,會記賬,會給小花拍照就是女性了?」杜楊拿過手機,一臉認真的提問。
「這……不是很明顯嗎?」我有點答不出來,但還是嘴硬。
「這明顯是刻板印象?!苟艞钇财沧臁?/p>
「那你有什么證據證明他是男的呢?」我不服氣。
「那就要問你了,作為女性,一定會需要的東西是什么?」
「嗯……口紅?裙子?包包?」
「不,這些都不是必備的。」
「那是……衛生巾!」我像是突然開了竅,喊道。
「對,你看他這里邊的賬單明細,垃圾袋、調料包……甚至連買了一支水筆都要記錄在上,卻偏偏沒有衛生巾這些女性常用品?!?/p>
「那也許是他屯了一年的量呢?畢竟雙十一的時候大家都喜歡買很多衛生巾、衛生紙?!?/p>
「不會,你把備忘錄往前翻,上上個月他有在備忘錄里抱怨搬家的事情?!?/p>
「是嗎?」我慌忙往后翻找著備忘錄:
1 月 3 日,真不應該腦子一熱就選了這個工作,工作要不斷輪崗,三個月換一個地方,連帶著也要換房子租,這一年來我都快把上海給轉了個遍了,也不敢多買東西,生怕沒用完就搬家,搞得很麻煩。哎……什么時候才能輪崗結束?。?/p>
「你說的是這個?」我指著其中一條備忘錄問。
「沒錯,他是輪崗制,工作地點不穩定,他不會去屯這些東西。而且你可以仔細看一下賬單明細?!?/p>
「賬單怎么了?」
「除了衛生巾之外,洗面奶、口紅、水乳……這些女性會有的東西上邊也沒有,反而近半年購入了兩條領帶和一把剃須刀?!?/p>
我將照片放大,里邊的除了日常家庭開支,還記錄著兩套衣服和兩條領帶的信息。
「那,也有可能是給那個阿淼買的……好吧,如果是他幫阿淼買的,他也不會不記錄自己衛生巾的開銷?!刮矣行﹩蕷猓敫芤幌露艞罱Y果發現根本杠不過,于是只是繼續當個提問的白癡:「那年齡呢?你從哪里看出他的年齡的?」
「小寒,你說不通過詢問,一個人如何判斷出另一個人的年齡?」似乎是看出來了我的喪氣,杜楊有意無意跟我互動著。
「嗯……那就看臉啊,或者就是跟對方聊天,年齡比較大的人說話一般會稍顯老成,哦還有就是看他們關注的東西,年輕人的話會比較關注游戲、綜藝、八卦什么的。」
「不,通過這些獲取的年齡信息是不準確的,你不得不承認有喜歡綜藝、動漫的中年人,也有喜歡老電影的年輕人,怎么說呢,互聯網使得各個年齡段的人的界限模糊了不少?!?/p>
「那你怎么知道他多大啊?」
「不同年齡的人會透露不同的信息,比如高中生會有意無意提起考試與學校,上班族會提到收入與支出。至于這個手機的主人,那條備忘錄,他說自己是輪崗,你還記得嗎?」
「這個有什么問題嗎?」我有些不解。
「你知道有種人叫管培生嗎?」
「管培生?」
「對,管培生是一些大企業為了培養管理人員的人才儲備計劃,面向的對象一般是畢業三年內的大學生,但主要對象還是應屆畢業生。而管培生就是這么一個需要不斷輪崗,在公司各個崗位都要實習一段時間的職位?!?/p>
「嗯……」我聽得似懂非懂,只覺得腦袋像是塞了團棉花。
「簡單來說就是,這個人是剛畢業一年的男性了?!苟艞钜娢也唤?,耐心地解釋給我聽:「通過這里邊短期的輪崗制度,我推測他是管培生,而管培生的要求就是應屆生。再加上他的備忘錄里寫的是『選』工作,而不是『換』工作,所以我覺得他目前在做的就是他的第一份正式工作?!?/p>
「所以……你的輔助證明法就是摳字眼?」我覺得自己像是被說服了,但又覺得自己似乎沒有。
「嗯……差不多,但其實作為母語使用者來說,人往往會在無意識之中在用詞中暴露自己的狀態。比如你說『我挺喜歡這個人的』和『我好喜歡這個人的』僅僅一字之差,這句話就能表明你更喜歡后者,再比如一個分手不久便又有對象的人會說『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新對象 xx』,但如果是單身很久才有的對象就會說『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對象 xx』,一字之差也能表明一個人的狀態。所以他這里用『選』而不是『找』和『換』說明,第一他在工作上的選擇性很多,第二這是他的第一份正式工作。結合這些也能得出這么一個結論,他應該是個名牌大學畢業生,剛工作不久,處于輪崗狀態中,多半是作為管培生在大公司任職。」
「男性,名牌大學應屆畢業生,管培生……」我比著手指,三個信息,果然和我的推測沒有一個重疊。
「但是這些信息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信息我們還沒找到?!?/p>
「真正重要的信息是……」我仔細回想著,「他為什么要設這個密碼,又為什么要把手機塞給你?」
「是的?!苟艞铧c點頭,目光炯炯,「我要弄清楚,他到底在尋求什么幫助?!?/p>
比起室友關系,我跟杜楊更像是朋友關系,當然這只是我單方面這么認為。
我跟杜楊真正熟絡起來,是在去年元旦那天。但真正要說起來,還要從我畢業那年說起。
畢業之后我本打算回到家鄉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但是我沒想到迎接我的不是自己理想的生活,而是父母的逼婚與被安排好的工作與人生。
不認識的男人、不喜歡的工作……在這些讓我無法熱愛起來的事情之中盤旋,最終我患上了抑郁癥,我的父母不愿意帶我去看心理醫生,或許是認知太過淺薄,他們覺得所謂抑郁癥不過是年輕人太過脆弱,玻璃心作祟,只要想開了就好。
對于有這樣想法的父母,我沒辦法繼續與他們溝通下去。而且這樣精神狀態不佳的我開始讓周圍人認為我是一個不愿意結婚、不愿意熱愛工作、熱愛生活、動不動就有心理問題的「異類」。我所在的小城市,不喜歡「異類」。
在重重重壓與失望之中,我意識到,只有離開這里我的抑郁才可能得以康復,也只有離開這里我才可能不再是異類。
于是在我有了一定積蓄之后,我終于下定決心離開這個家,去一個喜歡的地方為自己而活。
多虧我之前的努力,因為學歷的加分,很快我在上海便尋到一份滿意的工作。選擇上海除了工作機會多的原因,還有就是我可以在這里找到更專業的心理醫生來幫助我走出抑郁。這座城市所具有的包容性,使我不必擔心被人當成不認真生活的異類。
可上海雖是一個歡迎人才的地方,卻也是一個人才濟濟的地方,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沒多久,我的工作便到了瓶頸,人際關系也搞得一塌糊涂,生活一度跌向了谷底,抑郁又一次席卷了我的心頭。在元旦那天,我把自己一個人鎖在屋子里,透過窗戶呆滯地看著二十樓下的景象,難過又絕望。
元旦那天大家似乎都很開心,小雨要去跟班上的同學們聚會,杜楊興致大發地要出去逛超市,留我一個人呆在屋子里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們開心的樣子讓我羨慕又嫉妒。此刻我的腦袋里滿是亂麻:我在想我的父母這么久聯系不到我,他們會不會擔心呢?他們現在有沒有嘗試著多了解一些抑郁癥呢?他們再見到我會不會再逼我結婚呢……
我胡思亂想著,無力感逐漸侵襲我的全身,在我瀕臨絕望,甚至產生輕生想法的時候,突然有人敲響了我的房門。
杜楊?
我驚訝地看著房門外的人,舌頭突然有些打結:「你,干嘛?」
「送你的。」杜楊把手中的檸檬茶遞給我,他那張萬年冰塊臉使勁擠出了一抹微笑,他說:「新年快樂。」
我呆愣著接過他手里的檸檬茶,只覺得心口變得無比柔軟,眼眶里開始慢慢充盈著淚水。我掩蓋著自己的表情,學著杜楊笑著說:「謝謝,你也是。」然后猛地關上房門,而后眼淚噴涌而出。
就這么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不知為何,那一刻,我突然「想開了」。
這世上不被父母理解的孩子太多太多,背井離鄉的人也太多太多,這么多人都沒有放棄熱愛生活,我怎么能夠輕易放棄?況且,我看著手中的檸檬茶—現在的我正被人溫柔對待著。
后來,在藥物治療和心理疏導下,我從抑郁之中慢慢走了出來,絕望無力,甚至崩潰的狀態很少會有了,屋子里那瓶早已過期的檸檬茶時刻鼓勵著我:愛自己。
因為那瓶檸檬茶,我跟杜楊開始變得親近起來,在我又一次有意無意提起元旦那天的事情時,杜楊終于跟我說了實話。
他說:「那天,你狀態很不對,你之前關心的綜藝在那天更新,小雨在出門前想跟你一起看,你卻說自己沒什么興致不想看,不僅如此,你還把自己最喜歡的香水送給小雨,讓她好好享受元旦那天的聚會。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對那瓶香水極其珍視,平日里小雨要求噴一點點,你都不同意,可那天你卻直接送給了她。不過這些也不算什么證據吧,只是很多細節堆砌起來總會讓人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于是我買了盒檸檬茶就回去了?!?/p>
杜楊說的很輕描淡寫,但我知道他有在小心地避開那些我可能不喜的敏感詞匯,保護著我那比常人還要脆弱幾分的心靈。
「杜楊,你說,活著的意義是什么?」我打斷他的話,問出了我一直想問的問題:「像我這種既不會改變世界,又無法創造更大社會價值的普通人,活著的意義又是什么呢?是為了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還是為了結婚生子與安穩的工作?」
杜楊沉默了幾分鐘,空氣中一片死寂,終于他說了話:「是為了遇見更好的事情吧,比如,如果我死了,就沒辦法遇到你和小雨了,也沒辦法送你檸檬茶喝了。至于你說的這兩個,我覺得都是活著的意義,只是每個人的選擇不同罷了?!?/p>
杜楊說的輕松,但我知道這是他少有的感性的一面,畢竟平日里他一定是不屑的說著:「人和其他動物一樣,活著的意義就是繁衍后代?!怪T如此類的話。也是這一刻,我對這個謎一般的室友,有了更為全面的認識。
他對我來說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極其聰明的人,那一刻,他從神變為了人。
「雖然信息并不多,但我能肯定的是,他被家暴了?!苟艞畎欀碱^,面色凝重地開口。
「家暴?男的被家暴?」我有些驚訝地張大了嘴,「對方該是個大力士女吧?」
「不,家暴的行為與性別無關,與兩個人的性格以及相處模式有關。比如我和你有了意見分歧,我們習慣的解決方法是坐下來聊聊,但有的人不是,有的人希望自己有絕對的話語權,為了保證自己的話語權,這個時候他就會采用暴力。而當這個暴力行為保證了這個人的絕對話語權,那么他就會將這個行為模式貫徹到底?!?/p>
聽杜楊這么說,我嘆了口氣,我想起從小家里不管對我有什么要求,我都是乖乖的完成。成績也好、行為也好。而我也就在這種環境下,讓他們覺得,即便是成人的我,以后也應該按照他們給我安排好的路走下去。
「果然啊。如果我父母第一次強硬要求我做什么的時候我態度堅定的拒絕,而不是慫到服從,估計也不會有后邊這些事吧?!?/p>
「是的,這也就是為什么軟弱的人反而更容易成為校園暴力的受害者。」杜楊無視我的感慨,自顧自地將抑郁的氣氛重新拉了回來,「這是一種相處模式,你的性格與態度會影響他人對你的態度。就好像你搖鈴,就意味著給狗喂食,次數多了,狗聽到搖鈴聲就會流出口水。當受害者第一次對暴力屈服,那么就意味著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之后甚至會形成一種相處模式。」
「你是在說我是巴浦洛夫的狗?」杜楊這么一本正經的分析,我反而喪不起來了,接著他的話調侃。
「差不多?!苟艞盥柭柤?,「不過我只是在陳述一件事,而不是在說你的態度縱容了你父母的行為,要知道無論如何錯的都是控制狂、暴力狂,受害者不應該為他們的行為買單。所以你也不需要過度自責?!?/p>
我撇撇嘴,示意杜楊別把話題拉遠了:「你是怎么看出來他被家暴的?」
「很簡單,備忘錄里有記錄這個手機的主人想要去微整,結果眼角受傷手術延后。這里其實已經暗示這個人遭受了暴力。還有,再聯系這里,這個人說他跟阿淼吵架,結果吵到最后阿淼卻說了和吵架內容完全無關的話。」
「說的是,不想看到他這么惡心的眼睛!」我搶答。
「對,這里已經算是語言暴力了。且不說這個阿淼對手機主人的外貌攻擊,我們只討論一下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小寒,假如小雨或者我說你丑,你會什么反應?」
「額……冷戰?大概好久都不跟你們說話吧?我覺得對于女孩子來說,這種話已經很過分了?!?/p>
「那你會因為我們的一句『丑』而跑去做整形嗎?」
「不會?!?/p>
「為什么?」
「因為我窮。」
杜楊挑挑眉,「那如果你手頭有閑錢呢?」
「那也不會,我寧愿把錢存起來或者拿去理財。畢竟我一來不靠臉吃飯,二來,你們說的話并沒有重到能讓我鼓起勇氣去動刀子?!?/p>
「那如果是你男朋友說的呢?」
「那我就踹飛他,跟我戀愛還嫌棄我丑,這個人怕不是活膩了。」
「你看,即便你是一個出門必化妝的精致女孩,卻也沒有因為某個人的一句話而跑去整容。但這個主人,平日里不用洗面奶也不用乳液之類的,說明他并沒有那么在意自己的形象,但他卻因為阿淼的一句話而跑去整容。這就說明他們兩方的關系已經極度不對等了。不對等的戀愛關系便是滋生一切悲劇的源頭?!?/p>
「什么叫不對等的戀愛關系?是說一個人愛的多一個人愛的少這樣?」
「嗯……也可以這么說。比如,在一段關系中,永遠是一個無理取鬧另一個一味妥協,這就是不對等。真正的對等關系應該是建立在彼此尊重的基礎上,遇到問題可以互相討論,互相協調。像手機主人這里寫的被戀人說惡心、丑這類的話應該永遠不會出現在彼此尊重、關系對等的戀人身上?!?/p>
「嗯?!刮尹c點頭,「有時候我看社交軟件里的帖子之類,有時候女方要求太過分,比如男方做錯了一件小事,女方就一定要讓他下跪道歉或者拿出男方幾個月的工資給她買一個名牌包賠罪什么的,我就很容易覺得在兩個人的聊天里男方好像累了什么的,我想這應該就是關系不對等造成的。那……這個人遭受家暴,為什么不選擇報警卻偏偏要把手機塞給你呢?」
「大概是因為報警沒用,還有就是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事情。畢竟比起被一個人暴力,也好過被一群人戳穿?!?/p>
我滿頭疑問,不知道杜楊在說些什么:「你說的話,我怎么聽不懂?!?/p>
杜楊摸著下巴,瞇起眼睛,補充道:「因為他壓根就沒有戀愛。」
「什,什么?!<
/span>」
「沒有戀愛?什么意思?」我簡直暈了腦袋,沒有戀愛怎么會有這種浪漫的小細節?他又怎么會如此在意阿淼的說法,甚至要因為阿淼去整容。「不會吧,他們都同居了怎么不是戀人關系?」我拿過手機又一點點查看起來,我實在想不明白杜楊是怎么靠著幾張照片和幾篇備忘錄內容,就能看出來這個主人根本沒有戀愛。
「很簡單啊,首先第一點,你為什么一直以為他跟阿淼是一對異性戀情侶?那是因為他一直在偽裝自己跟異性生活在一起。你看這張照片,這張充滿生活氣息的飯照?!?/p>
「飯照?哦,就是有西紅柿炒蛋那個?!刮覝愡^去看著照片,「這個有什么問題嗎?」
「你仔細看,茶幾的透明玻璃下邊,放的是什么?」
「發卡?」我仔細看著茶幾下放著的東西,最清楚的便是那個白色的稍顯夸張的發卡,其他的則整整齊齊擺好在角落。「為什么要把發卡放在這么顯眼的地方?」
「這就是我說為什么他在假裝自己是個異性戀。按理說他和阿淼都是男人,用不到綴滿小花的白色長形發卡,可他卻故意把這個放在透明茶幾底下。還有他的短信草稿箱,我相信你應該也注意到了,他既然把這張照片放在草稿箱里,至少說明他想分享給誰,可你仔細看那兩雙牽著的手,姿勢刻意的像是網照。仔細看,這兩雙手骨節分明,男性的手骨關節要比女性更加明顯一些,指甲極短,而且這兩雙手在無美顏的狀態下,手上的汗毛都很明顯,且皮膚粗糙,兩雙手雖大小粗細不同,但他們卻有著許多共同點。更重要的是,另一只手故意躲在袖子里,露出一半的手,來掩蓋自己男性的特征。不過也幸虧是無美顏的照片,如果這張有了美顏,再怎么放大觀察,也看不出來這其實是兩個男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手機的主人把那張飯照還有那張手照都有分享給別人的想法,所以他才刻意在里邊增加一些女性成分?」
杜楊聽我這么一說,彎起嘴角欣慰地看著我:「可以啊,孺子可教呀。」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示意他繼續。
「但你看,在他自己的備忘錄里,這種奇怪的現象就不會出現。你看了他的備忘錄,只會覺得他有一個男朋友,再結合那些照片,你會覺得他是一個生活精致卻又有些不幸的女人。你根本意識不到他是男的。但其實,在給朋友或者其他人分享時,他會假裝自己有個女朋友,但在真正的生活中,他卻是那個更偏向女性的角色?!?/p>
「嗯……」我點點頭,示意自己有在聽,但內心卻覺得杜楊的推斷無比神奇,不由得感慨道:「你看這些東西是有多仔細,這種小細節都能分析出來?!?/p>
「不,因為我在查看賬單明細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讓我疑惑的點,所以我才從這些照片中找出端倪,來佐證我的推測。」
「賬單明細?那里邊又有什么內容了?」
「你看,這里邊的支出,買菜的量很明顯可以看出是兩個人,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是同居的對吧?」
「是啊?!?/p>
「可是情侶同居,共同分擔菜錢,其他一律各自花各自的,而且每個月這個人都會記錄一個來自阿淼的房租費?他們房租 AA,生活費 AA,日常生活的開銷完全不涉及對方,這也是我的第二點疑問,這樣的賬單內容,你覺得這真的像情侶嗎?」
「嗯……照你這么說我覺得他們兩個更像是合租的室友關系,而不是情侶。但是也不排除有那種日常生活就是各花各錢的情侶?。俊刮曳瘩g道。
「最簡單的一個問題,情侶同居,為什么從來不準備安全套?」
「安……」我臉不由地紅了一片,但意識到自己是個成年人,便努力假裝無所謂地認真思索著,「或許……是另一個人出的錢呢?」
「不可能,很簡單,因為這個主人掙的比阿淼多。你看,為什么阿淼每個月都要給他房租?那是因為這套房子是這個人租的,另外一個人要跟他平攤。但大多數房子都是押一付三,也就是說剛開始租房子差不多一下子要出四個月的房租,但阿淼卻選擇每個月打給這個手機的主人,這就說明這個人比阿淼更有經濟實力,而阿淼則是每個月都有收入但存款偏少的人。除此之外,我們可以看出來,這個人對于賬單會很在意,他既不會多占阿淼一分錢的便宜,也不會讓阿淼占他的便宜,所以如果真的有這部分的支出,我相信他會更傾向于 AA?!?/p>
「那……也或許,他們沒有,那什么生活?或者他們干脆不用……不,不可能?!惯@些猜測剛開口就被我否定了,因為我看到了這個人在某個月還有體檢的支出,而且他還有一些保健品的支出,這么一個注重健康的人,我的猜測完全不成立。我有點喪氣,而后又提起精神,問出我最大的問題:「為什么,他要假裝自己在戀愛?」
「很簡單,他的這些內容,備忘錄也好,照片也好,這些都不是給他自己看的,而是給別人看的?!?/p>
「別人?」
「對,你還記得那張在手機草稿箱里未發出的照片嗎?還有那些很刻意歪曲阿淼性別的照片,比如故意放出來那個的女士發卡?!?/p>
「你的意思是,這些都是擺拍?這么說的話那張沒發出的牽手照就是刻意的擺拍,但可能是這個人意識到了其實對方是男性顯得很明顯,于是就放棄了發送。」我一下子恍然大悟了起來,經杜楊這么一說,我瞬間便理解了那些奇怪的照片與內容。
「但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呢?」我又問。
「不知道,大概被催找對象被催煩了,所以才搞了個假對象出來。但這只是我的猜測,真正的真相還是要到最后才能明白?!?/p>
杜楊說著打了個哈欠,看向掛在墻上的鐘表:「十點了,你明天不還要上班嗎?早點睡吧,剩下的我們明天再繼續吧?!?/p>
我有些驚訝,時間過得竟如此之快,仿佛剛剛開始這場偵探游戲就已經到了結束時間。
「好吧?!刮沂帐昂每蛷d,拿著手機走向陽臺:「我問問小雨什么時候回來?!?/p>
說實話,杜楊并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有時候我們去請教他問題,他都不一定愿意為我們解答??善?,他似乎對這個手機的主人感了興趣,甚至想要把他解救出來。
「杜楊,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這個人根本不需要你的幫助?這件事可能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騙局,他沒有被家暴,甚至沒有對象,他只是在騙著他想騙的人。就好像……就好像一個假裝自己不幸或者假裝自己很幸福的人,他們是不需要被拆穿的??赡苓@只是一部意外遺失的手機,我們真的沒必要如此上心?!刮以陉柵_給小雨打完電話之后,終于還是對杜楊說出了心里話,我不希望出現他為這個人努力到最后,結果對方不領情的局面。
「不知道。我對最后的結果并不關心,我在意的是,當一個人想要改變,哪怕他有過一絲的想法,我就愿意拉他一把。」
「他想改變嗎?」
杜楊站在原地看著我,良久點點頭道:「想。」
我不知道他這話是說給我的,還是說給他自己的,又或是說給我那個人的。
六、
內部的改變、外部的改變,都可以稱之為變形。
無論是由壞孩子變成好孩子、由貧窮的生活變得富裕,還是能夠勇敢地逃離不幸的原生家庭、逃出自己編織的謊言……這都可以稱之為變形。因為這其中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那我算有勇氣嗎?
送給小雨的那瓶香水是父母在我十八歲生日時送我的成人禮。離開家之后,我一直將那瓶香水視為我和他們的唯一牽絆,同時也算是來自家的唯一溫存之物吧。
哎……如果不是被逼無奈,誰會愿意離開家呢?誰又愿意輕易地切斷那條親情的線呢?
我正在感傷些什么,開始敲我的房門:「小寒,你快出來,下班了就別窩在臥室里,快出來跟我一起破案子。」
「你打算干嘛啊?」我打開房門,揉揉眼睛,努力打起精神來。
「我們要找出他的住址!」小雨從杜楊的身后跳出來,一臉興奮地看著我:「我都聽杜楊說了,可以加我一個嗎?」
我學著杜楊的樣子聳聳肩,表示無所謂。只是……我看向杜楊:「就憑著手機里碎片化的幾條信息你就想找出那個人的住址?」
杜楊驕傲地一笑,不置可否。
「額……那你們找吧,我再去忙我的了?!?/p>
「哎哎哎,別走啊?!苟艞钭ё∥业母觳玻行┎缓靡馑嫉匦χ骸敢驗槲也唤洺3鲩T,小雨對這邊的路況也不是很熟悉,所以有些東西還要問下你才行?!?/p>
「嗯……行吧!」我眨眨眼,看了看小雨又看了看杜楊,假裝勉強的答應。當然面對杜楊這么一個無所不能的人的求助,任誰都會有種受寵若驚的興奮感?!改愦蛩銖哪睦镩_始入手?」我問。
「這里。」杜楊打開手機,里邊是那種透過窗戶拍到的小區景色?!改憧催@張照片能看出什么?」
「小區的綠化挺不錯,小區大門對著馬路,交通估計也挺方便的。」我看了眼隨口答道。
「你怎么知道小區外邊的路是馬路呢?」
「你看這里可以隱約看到斑馬線,而且這里還有幾輛車開過,這一看就是馬路???」
「所以我們獲取到了兩個信息,第一,這個小區的大門是面向有斑馬線的馬路?!苟艞钫f著將這張照片某處放大,「第二個信息就是,這里是上海的郊區?!?/p>
「為什么是郊區呢?」小雨聽得一臉迷茫。
「滬 C!」我看著杜楊放大的地方恍然大悟,「小區門口開過了一輛車牌為滬 C 的車!在上海,牌照滬 C 是禁止進入上海市區的!」
「對!」杜楊點頭,拿出他的 iPad,打開地圖,「小寒,我現在要問你第一個問題?!?/p>
聽杜楊這么一說,我立刻緊張起來。
「上海的什么地方有玉蘭花,你知道嗎?」
「玉蘭花?」我問,說實話我對花的研究實在不夠透徹,以至于樣子對不上名字是常有的事情。
「就是這個啊?!苟艞畎咽謾C的照片遞給我看,正是手機里的另一張風景照。
「這是玉蘭花啊。」我有些尷尬地抓抓頭發,「玉蘭花的話,其實上海很多地方都有,不過我記得前段時間上海公園管理中心好像整理出一份玉蘭花推薦觀賞地,我找找這個名單,不知道有沒有用?!?/p>
「嗯,好。對了,還有你知道哪個公園有『吶喊版』石獅子嗎?」杜楊指著備忘錄中的一條問道,「雖然不一定準確,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張照片跟這個備忘錄中間應該是有什么聯系。」
我撇撇嘴,吐槽了一句:「直覺還行?!?/p>
「你可不要小看某些情況下的直覺,其實直覺啊第六感啊并不是憑空產生的,它是大腦對過去的經驗總結,就好像有人第一眼就覺得對方長得不像個好人,這是因為在潛意識里大腦對人的五官進行了總結,得出了這樣的長相不是好人的結論,這才給人一種直覺來說誰誰誰就不是好人的感覺?!苟艞顚τ谖业耐虏勰托慕忉屩?,「如果是有意識的訓練大腦進行科學的總結倒也還好,不過大多數人都是沒有大數據的不科學總結,所以這個直覺出錯的概率并不小,因此你還是不要因為我這些話太過相信你自己的直覺比較好?!?/p>
我朝杜楊白了一眼,然后把剛剛搜索出來的頁面拿給他看:「等找到這個人,你再夸己貶我也不急?!?/p>
杜楊對我抬抬眉,接過我的手機,在他的 iPad 上搜索著,「我現在要對這里邊幾個有玉蘭花的公園進行搜索,我想看一下到底哪一個會有所謂的吶喊版獅子?!?/p>
我跟小雨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杜楊手指不停飛舞地樣子,等待著他的答案。
公園管理中心推薦了十余個可供觀賞玉蘭花的公園,但這并不是全部,也有可能這個手機主人去的公園并不在名單之中,如果不在,可能我們就白忙活了……
我突然想起杜楊對我們說過,推理其實就是歸納與演繹,可是對于細節殘缺的東西,推理有時候更像是在比拼運氣。
「找到了!」杜楊興奮地拿食指敲了下桌子,「古猗園!」
「古猗園?是嘉定區那個古猗園嗎?我記得園門口好像有兩個造型很怪異的石獅子……啊!這么一說,那兩個石獅子,確實有點像吶喊的感覺!」杜楊這么一說,我突然明白了那個人備忘錄里寫的意思了。
「再看一下當月的賬單。這個人雖然沒有把近半年的賬單內容全部拍齊,但 3 月 4 月的內容倒是十分的完整清晰。」
我按著杜楊的說法放大那張賬單表,「3 月份有一個……門票費 12 元。我再查一下古猗園門票多少錢,是……12 元。正好!」我興奮地大喊,但立刻我便默默吐槽一句:「這人可真夠摳的,連 12 塊錢的門票都要跟阿淼 AA?!?/p>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他一個人過去的。」杜楊看我一臉不屑的樣子,忍住笑耐心解釋道。
「所以……這個人是住在嘉定區咯?」小雨聽的有些不明不白,湊上腦袋問。
「嗯,這些只是將碎片化是信息聯系起來,目前為止只是圈地了一個大致的范圍,并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因為這個主人提到了自己眼角有受傷,考慮到這個因素,他不會同意去太遠的地方散心。既然他能跟阿淼去公園散心,這就很大程度說明了他們住在這個公園附近,也就是說他們不僅僅在嘉定區,同時還在嘉定區南翔鎮。而且這個公園所在地區也符合滬 C 車輛出現的地方。其他的公園很多出現在市區里,所以我將它們進行了排除。當然,這個嘉定區南翔鎮的結論到底是不是完全正確,還要靠最后的定位,也就是這里有沒有符合小區大門面向人行道,同時附近還有公交站這些要求的小區?!?/p>
「等等,你怎么能確定他在備忘錄里說的是實話?你別忘了,你之前還說他這些內容都是給別人看的?!刮壹皶r打斷杜楊,生怕他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小寒,如果你要撒謊說自己經歷了一場不可思議的火災,那你為了讓這件事顯得更加真實,勢必會用一些東西來證明對不對?比如你身上某處的傷疤之類的。畢竟大家都有一個固有的觀點,那就是口說無憑。而且這個人有把照片以短信的方式發給對方,那就說明他和那個受騙者關系很親密,那也就是說假如這個人沒有受傷,其實他的秘密就很容易被拆穿。而且你仔細想想,公園的石獅子、房租等等這些,經過我們查證他說的不都是事實嗎?也就是說他會保留那些可以用來證明自己話的東西,比如門票、發卡,以及眼睛上的傷?!?/p>
我突然想到杜楊之前說討厭網紅那些摻假的信息,因為篩選太麻煩。我一直以為他是做不到找的借口,沒想到面對這樣半真半假的復雜信息,他居然真的能篩選出來。
「可是,就算找到了又有什么用呢?他自己在備忘錄里說了工作經常變動,會經常搬家。說不定你們好不容易推出來了地址,結果人家早就搬走了。」雖然我心里對杜楊又多了些敬佩,但我依然挑著刺,想要試圖「打敗」杜楊一次。
「不會。」杜楊信心十足地說道:「記錄時間停留在 3 月,他 2 月搬進了新家,按照租房的要求來說,一般至少是要租三個月。之前他跟阿淼在另一個地方租房子住,但那個時候的信息幾乎都刪光了,目前手機里保留的大多是搬了新家之后的信息?,F在是 4 月份,也就是說,如果一切都沒什么變動,那這個手機的主人應該還呆在 2 月份搬進的新家里?!?/p>
「你怎么確定他就是 2019 年 2 月搬進的?萬一是 2018 年 2 月,我們可就找不到他了?!孤犘∮赀@么一問,我也有了疑問。
「你還記得那張保留在短信草稿箱里的照片嗎?」
「嗯哼?」
「那上面的時間是,2018 年 11 月?!?/p>
「11 月怎么……我明白了,這個人之所以記錄將近半年的開銷,是因為他們合租了有四五個月,他記錄的是合租時的開銷!而在剛剛住在一起的時候,也就是 11 月的時候,他拍了一張照片想要發給某個人或者想發在某個平臺,以宣告自己和喜歡的女生住在一起了。所以,手機里記錄停止的時間一定是 2019 年 2 月!如果沒什么變動,他一定還沒搬走!」我突然開了竅,這些碎片化的信息一下子全都串聯了起來,「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這么執著于這個人的住址了?!?/p>
「bingo!你變聰明了嘛?!苟艞羁滟澋?。
「我本來就很聰明的好吧。」我揚起腦袋,滿臉的驕傲。
「唔……我覺得我的智商跟不上你們?!剐∮臧T著嘴巴,「我去給你們做甜點吃吧,等下你們可要記得告訴我結果哦。」
七、
小雨是我們的大廚,可能是為了做好出國的準備,她除了學習語言,還有在學習做飯。因此她對料理方面十分的精通。日式中式西式韓式……什么料理她都會做,雖達不到完美的程度,但對我這種吃多了家常菜的人來說可以說是無敵美味了。
在合租的房子里有一個性格陽光開朗又很會做飯的人,就很容易讓大家迅速的熟悉起來。小雨就是用她的廚藝征服了我們。那個時候杜楊還是個自閉兒童,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不知道忙些什么,和我們幾個也沒什么交流。直到有一天小雨拿著做好的巧克力泡芙敲響了杜楊的房門,杜楊頂著剛睡醒的亂糟糟的頭發,一臉不耐煩地吃了口泡芙。然后,我清楚地看見他那雙惺忪的眼睛漸漸放起了光亮。
他說:「你,那個,叫什么來著,你做的好好吃,你自學的?」
小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繞著自己的長發:「沒有了,這是我跟我哥學的。」
于是,從那一刻起,小雨就成了杜楊的專用甜點師。作為回報,杜楊出去逛超市的時候總會給小雨帶點她喜歡的小零食。
「小雨她父母也真的放心她?。烤尤蛔屗粋€人在上海生活?!苟艞羁粗∮曜呓鼜N房的身影感慨道。
「我聽小雨說,她哥之前在上海讀書,她哥讀大學的時候就經常帶她來玩,她在這邊認識了不少朋友,這里算是她第二個家了已經?!?/p>
「哦,這樣啊?!苟艞铧c點頭,然后拉回話題,繼續在 iPad 上敲著,「以古猗園為圓心,畫一個在南翔鎮范圍的圓,輻射范圍之內的小區大概至少有一百來個吧。」
「這么多住宅區啊?!刮铱粗貓D上顯示的密密麻麻的小區,只覺得整個腦袋都是疼的?!肝矣X得我有點窒息,你打算怎么找?」
「嗯……確實有點麻煩?!苟艞蠲掳?,「就算附近沒有紅綠燈的小區,也還有一大半?!?/p>
「哎?為什么要排除沒有紅綠燈的小區?」
「因為那個小區門口有人行道,其次,你能看見車牌的那輛車,不是在行駛狀態而是在等紅燈的狀態,不然你是無法在手機攝像的狀態下看清楚它的車牌的?!苟艞铑^也不抬地解釋道。
我了然地坐在一旁拿起那部手機翻來翻去,杜楊則眉頭緊鎖地盯著 iPad,我知道這是他陷入僵局的表現。
「查查小區附近的公交站,是不是能排除掉一些?」我指著手機里的備忘錄內容,小心翼翼地問道。
杜楊有些疑惑地看向我手指的內容,下一秒眼睛里便滿是光亮:「對,我漏掉了一個關鍵信息。2 月 15 日,他剛搬進新家的那天,他在糾結是要步行去地鐵站還是坐公交去地鐵站的問題?!?/p>
「所以要找公交站嗎?」
「不,還要找附近的地鐵站,把地鐵站為圓心畫圓,圓的半徑大概是步行 45 分鐘以內的路程,也就是不到 4 公里?!?/p>
「為什么是 45 分鐘以內的路程?」我繼續提問,我感覺此刻的我像是一個白癡。
「因為一般來說人能接受的步行時間也就是 45 分鐘以內,多于這個時間大家就會選擇乘坐交通工具。但步行在 15 分鐘以內,大家又都會選擇步行而不是乘坐交通工具。這個人之所以這么糾結,那就說明步行時間大于 15 分鐘少于 45 分鐘。但也不一定,如果這個人覺得多走走無所謂,這個時間也可以變成 50、60,但是,如果是步行 60 分鐘的話,他完全可以選擇等公交,30 分鐘一趟公交的話,他完全可以卡著時間出門,省事省力,而且這也是大多數人的選擇。」
「可是他卻在乘公交與步行糾結,這就說明公交車到達地鐵的時間與步行的時間差不了多少,所以這才讓他糾結到底等不等公車。假設步行的時間是公交到地鐵時間的兩倍,那這個時間差從我個人的心理上看應該是控制在 5 到 20 分鐘,計算出來的結果跟你說的其實差不多?!孤牰艞钸@么一說,我豁然開朗起來。
「把時間換算成公里數,那在地鐵站附近這個區域里的小區大概有……八所,個位數?!?/p>
我突然心潮澎湃起來,就根據這么一條信息,我們就將一百多個小區減少到了個位數,此刻的我,像是要馬上見到網友那般的激動。
記錄著這些信息的人就好像是我一個知根知底的老熟人,我沒見過他,卻知道他的一切:他的經歷他的性格……
「那接下來呢?你要怎么從這八所小區里找出他住的那一個?」
「嗯……他們合租對吧?合租的人一般住的是一室一廳還是兩室一廳?」
「肯定是兩室一廳啊,他們是室友啊,又不是情侶!」
「嗯……」杜楊摸摸下巴,「那就按照一室一廳找好了,剛搬過來的時候他有抱怨過客廳過大吧?我們現在需要看一下這幾個小區的戶型,特別是一室一廳的戶型,找到那個客廳過大的小區?!?/p>
「等等等等,為什么要看一室一廳?。克麄儾皇鞘矣褑??」我不解。
「很簡單啊,我之前說過,他應該是為了騙某個和他很親密的人自己有對象了,才這樣吧?那也就是說那個很親密的人,也許是他的父母,可能會過來看他,所以兩室一廳是不行的,但是,為了讓兩個人都有地方住,所以,他不是說了客廳過大嗎?他們完全可以把客廳隔開,人為的制造出第二間臥室。而且這也解釋了為什么阿淼愿意假裝他的女朋友,因為這樣的話阿淼能省很多錢,阿淼手頭應該并不寬裕,所以合租一室一廳,對他來說既經濟又實惠?!?/p>
「嗯……那你打算怎么找出來那個房子?」我似乎有點被說服了。
「看樣子只能明天出去看……」
「巧克力泡芙好了,有人要吃嗎?」小雨端來做好的巧克力泡芙,笑容洋溢:「怎么樣,福爾摩斯們,推出來了嗎?」
「還沒,現在在八個小區糾結,看不了戶型就找不出究竟是哪個小區。」我拿起一個泡芙邊吃邊說。
「看戶型???」小雨歪著腦袋想了想:「你們為什么不去租房的網站還有二手房出售的網站查查這幾個小區呢?一般那里不僅會有戶型圖還會有實景圖吧?」
小雨話音剛落,杜楊便猛地一拍大腿,毫不吝嗇地稱贊:「小雨你簡直是個天才!」
之后進行的很順利,經過我們兩個小時的翻找查詢,最終確定了是位于嘉定區南翔鎮的一個名叫程祥公館的小區。因為在其他房主的拍攝圖中,不僅有符合備忘錄中所描述的戶型,還有著和手機主人拍攝的一模一樣的小區景色。
「好了,游戲結束,我要去睡覺了?!拐业绞謾C主人所在的小區之后,我伸了個懶腰,這個偵探游戲,在找到這個手機主人位置的那一刻,就沒有我什么事兒了。之后大概就是杜楊要去見他,弄清楚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如果是室友暴力就幫助他,如果是騙局就教育他這樣吧。
小雨朝我擺擺手,親昵地向我道了聲「晚安」,然后拽著杜楊問他推理的過程。
我搖搖頭,真羨慕小雨這樣的女孩子,她們總是這么有活力,而我,卻連聽一聽拯救別人故事的力氣都沒有。
八、
后來,小雨消失了。杜楊也沒有去拯救那個人。
休息日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我問杜楊:「后來你去找那個人了嗎?」
杜楊搖搖頭。
我有些驚訝:「你不要找他弄清楚了嗎?」
杜楊笑得曖昧:「有人找他。」
「誰?」我一臉迷茫,但想到小雨已經消失了快一周了,便打趣道:「難不成你讓小雨去找他了?」
杜楊喝了口檸檬茶:「差不多吧。」他這么說,想了想又感慨道:「還是小雨做的甜點好吃,真懷念她做的甜品啊。」
「等等,什么叫差不多?你怎么能讓小雨這么一個小姑娘自己去?」我有些氣惱,一把搶過杜楊的檸檬茶,讓他給我說個清楚。
「你還記得我是怎么撿到那個手機的嗎?」杜楊看著一臉怒氣的我,面色平靜。
「是……被人塞到口袋里的?」
「那,是被誰塞的呢?」杜楊又問。
「你都不知道,這我怎么知道?等等……你該不會是想說……」
「是啊,是小雨塞我口袋里的?!苟艞顝奈沂种心眠^檸檬茶,又喝了一大口。
「怎么,怎么是小雨給你的?那小雨是那個阿淼?不,不對啊,那是小雨希望你去救人?可是為什么又變成她去找那個人了?」我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亂成一團,里邊盡是一堆亂麻。
「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她那個時候跟我一起出現在商場里,還在我企圖去找商場負責人把這個手機給扔掉的時候及時出來,催我趕緊回去。而且嘉定區跟長寧區,差的也太遠了吧,嘉定區的東西怎么會莫名其妙出現在呆在長寧區的我身上呢?怎么想,都是她塞給我的。不過之前只是懷疑,現在她在知道了這個人的信息之后,連帶著手機一起失蹤了,反而證明了這部手機確實她塞給我的?!?/p>
「那她為什么要塞給你?她為什么又要找那個人?」我的疑問一個接著一個。
杜楊喝完了檸檬茶,伸了個懶腰,邊打哈欠邊朝臥室走去:「這些問題,說不定她之后會告訴我們,也或許不會,誰知道呢??傊?,我要開始我的下一個推理游戲了?!?/p>
我看著杜楊的背影,只覺得啞口無言。
小雨的事情成了一個謎,直到一個月后,我收到了小雨的郵件:
寒、杜楊
好久不見,近來可好?我知道你們對于我,對于阿杰,也就是那個手機的主人,有不少疑惑,我將在這封信你告訴你們所有的故事。
我有一個哥哥,他是我們家里的驕傲,靠著自己的努力從高考中脫穎而出,進入了上海最知名的大學。
哥哥的志向不單單是像普通人那樣,考個好大學然后找個一生無憂的好工作。他有著更大的抱負。于是他從來到上海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有意識地建立自己的人脈圈,并開始創業掙錢。
這些你們都聽我講過吧?可你們不知道的是,我哥哥,叫張淼。
哥哥是在大學創業的時候認識的阿杰。阿杰跟哥哥有著相近的學識,也有很多相似的話題,于是他們很快便走到了一起,成為了朋友。
不過他們兩個志向并不相同,阿杰只希望能當個普通人,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就好了。我的哥哥卻希望能夠闖出一番天地。
再后來哥哥創業算是小有成績,他打算用這筆錢將我送出國。溝通了家里人之后,我中斷了學業來到了上海進行專門的語言學習。因為一來我有哥哥作為照應,二來我可以享受到比較優質的教育資源。
可是我來到上海之后,哥哥卻不希望我跟他住在一起,于是我到外邊和你們合租。不僅如此,他也不肯定告訴我他住在哪里,像是他在藏著什么巨大的秘密。
說實話,哥哥從來到上海開始,壓力就一直很大,脾氣越來越不好。而他畢業之后,脾氣更是糟糕的讓人反感。
今年的 3 月底,我哥哥回家了。我問他怎么回事,他告訴我,他和他的室友吵了一架,他還動手了,室友似乎傷得很重,他也掛了不少彩。
他說覺得自己呆不下去了,雖然那個室友給他的幫助很大,但是他卻不想再繼續待下去了。哥哥打算回去冷靜一段時間。他一起帶回去的,還有一部手機。對,就是杜楊撿到的那部手機。
因為吵架,哥哥把那部手機摔壞了。他把那部手機帶回去找人修,只是手機沒修好,哥哥就因為車禍喪生了。
是的,3 月底的時候我回去,其實是為了參加哥哥的葬禮。那個時候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們說,我的哥哥沒了,我也不想出去了,我想我的語言學習要中斷了,參加完葬禮之后我應該就要離開你們了。
可是在葬禮結束之后,我收到了從維修店寄回來的手機。
手機的內容并不多,之前被人已經刪過許多,也有可能是壓根沒怎么備份吧?
我通過這部手機殘留的信息,知道哥哥似乎有一個女朋友,而他似乎對那個女孩子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該怎么說我當時的心情呢?驚訝、不安、悲傷……什么都有一點吧,但更多的是難過:哥哥在所有人面前表現的都那么完美,但他卻把最糟糕的一面給了自己的女朋友。
相比起來,我活得反而那么無知又幸福。
哥哥的葬禮過后,我又回到了上海,因為我想找到哥哥的女朋友,我想替哥哥道個歉。可是,我太笨了,哪怕放學之后我坐著地鐵把上海各個區轉了一遍又一遍,我還是沒有絲毫的頭緒。
這個人是誰?這個人長什么樣?這個人住在哪里?她還恨哥哥嗎?她知道哥哥去世的消息嗎?
這些我都想知道??墒俏易霾坏?,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沒辦法像杜楊那樣敏銳。
是的,杜楊。那一刻,我想到了杜楊。
我在思考了許久之后,刪掉了手機中過多暴露哥哥信息的內容,其他的則是盡量保存著。
請原諒我的行為,雖然我知道我這么做增加了推理的難度,但是,我實在不愿意讓你們看到太多關于我哥哥的信息,我不希望他都去世了還被人窺探著隱私。
另外,那個手機的鎖屏密碼并不是阿杰設置的,是我設置的。因為有次我跟杜楊討論到關于密碼的各種形式,于是字母轉換成數字這種說法啟發了我。而杜楊也曾透露給我,他窺探的很多人,更多的是因為有發出求救信號。
杜楊是一個善良的人。
而我,利用了他的善良。因為之前的談話,我知道這樣的密碼他一定能猜到,我也知道他不會對這樣的密碼袖手旁觀。
對不起,杜楊,請原諒我的狡詐,我再一次請求你的原諒。
我想比起這些你們更關心我這一個月做了什么吧?那我再講講我這一個月的故事吧。
說實話,我對于阿杰是男生這件事感到震驚,更為震驚的是從頭到尾被利用的不是阿杰,而是我哥哥。
但即便這樣,我依然想知道真相,我想親口問問阿杰,他們到底是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
杜楊推理出來具體的小區之后,第二天我便跑到了那個小區,根據照片信息找到了對應的 3 號樓。但我因為實在判斷不出來阿杰住在幾層幾室,于是只好每天早上都跑到那個小區門口徘徊。
在長達一周的觀察之后,我走到一個男人面前,問他:「請問您認識一個叫張淼的人嗎?」
那個男人,長相普通,穿著普通,身上還帶著一股學生氣,只是他的眼睛,因為打架還有點淤青。
「你是?」阿杰有些蒙。
「我是他的妹妹?!?/p>
阿杰聽我這么一說,像是被嚇到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嘴唇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驚訝。
良久,他終于開了口,他說:「我聽阿淼提到過你?!?/p>
阿杰這么一說我不知為何突然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如果不是這個人,哥哥就不會回去也不會遭遇車禍??善?,這個人卻又給了哥哥莫大的幫助。
我不知道該恨他還是該感謝他,我只知道我很難過。
阿杰看到我哭,他一下子手忙腳亂起來,翻了半天的公文包終于找出了一包快用完的衛生紙。他把衛生紙遞給我,讓我擦擦眼淚。我沒接,我說:「我想知道那天發生了什么。」
后來阿杰告訴我,他有一個前不久才被查出癌癥晚期的母親。他的媽媽怕自己去世之后阿杰都沒有能夠相依為命的人,于是就一直催他找個女朋友。阿杰沒辦法抗爭,他怕自己的媽媽因為生氣身體變得更差,于是只能不斷的推脫,說自己在找。
后來我的哥哥因為創業問題,資金一直運轉不開,他雖然手頭有著創業時掙來的錢,但他卻不愿意動,哥哥說這是給我出國的錢,說好了讓我出國,就一定要讓我出國。
也是因為這樣,哥哥不得已求助到了阿杰。而那個時候阿杰媽媽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嚴重了,阿杰就提議跟哥哥 AA 合租,阿杰可以前期出大頭,哥哥一個月一個月的給,但條件是,如果阿杰有需要哥哥要扮演一下他那個不露臉的女朋友。
哥哥同意了。于是從那天起,阿杰便開始記錄自己和「女朋友」真真假假的點滴,
說實話,他們兩個生活的其實還算和諧,如果沒有那件事的話。
那天,阿杰的媽媽來到了他們的住處,她本想給阿杰一個驚喜,卻沒想到撞到了我的哥哥。
后邊的事情就很顯而易見了,當她知道哥哥叫張淼的時候,像是火山爆發一般,先是呆滯了幾秒,而后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哥哥不明所以地看著突然爆發的她,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而阿杰,就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原諒我并不打算詳述現場的混亂,這樣的鬧劇我不想過多提起。我只能告訴你們,鬧劇的最后,阿杰的媽媽被送進了醫院。
哥哥是這個時候才知道,阿杰不僅騙了自己的父母,甚至還把這個虛假的故事放在了網上,騙了一大波粉絲。
哥哥讓阿杰停止撒謊,阿杰卻認為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謊給撒圓了。于是阿杰當著哥哥的面修改著之前提前寫好的內容:3 月 13 日,阿淼情緒很不好,和阿淼吵了一架,阿淼說我眼睛很難看,說不想看到我這么惡心的眼睛。哎……突然有點想去做個微整形。
哥哥認為阿杰固執得令人不滿,阿杰的媽媽就是因為他的謊言進了醫院,而阿杰現在卻依然在撒謊。氣急的哥哥一把奪過阿杰的手機,把他備忘錄里的內容一點點刪掉,甚至還刪除了阿杰社交賬號里的內容,那些發布在網上的虛假故事,被哥哥一口氣刪了個精光。
兩個人就這樣打起來了,手機也是在這個時候摔壞的。
后來的事情你們都能猜到,哥哥一氣之下回家了,但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什么原因,哥哥帶走了阿杰的手機,并把手機送去了維修店。
但也多虧他這么做了,我才有機會知道他的室友,了解他在這之前都發生了什么。
至于阿杰,我并不想怪他什么,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想讓自己這么累。我知道真相就夠了,我知道哥哥沒有欠任何人就夠了。
我打算離開的時候阿杰問我,還打算出國嗎?我搖了搖頭,我說我想留在國內陪著我的父母。阿杰看著我,無比誠懇地說道:「可是……你哥哥一直存著一筆錢,就是打算讓你出國用,他一直希望你能出國留學……」
我搖搖頭說:「如果哥哥還活著的話,他不會以希望的名義綁架我,他會尊重我的想法。你說呢?」
杜楊,小寒,原諒我的不告而別,我實在不想以一種悲劇女主的形象出現在你們的面前,我在見過阿杰之后,眼睛哭的像個核桃,好久都沒有消下去。我希望你們印象里的我永遠都是開心陽光的。
我回家了,知道真相之后我便回去了。我打算在國內好好讀完高中,然后考到哥哥所在的學校,到那個時候我就又可以見到你們了。
至于阿杰,他大概是因為愧疚,每過一段時間就會來學校看我,問問我的生活和學習情況,有時還會給我補補課。
大概是因為我有這么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私人家教」吧?我的成績并沒有落后,反而一直有在進步。
你們一定要等我啊,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愛你們的小雨
我看著這封信,感動得稀里嘩啦,一邊覺得這真是一個美好的結局,一邊感慨小雨溫暖善良的猶如天使。
「說起來,杜楊,你為什么一直對這種求救信號感興趣?你這么愛管閑事嗎?」我擤了個鼻涕問。
「還行,因為以前不愛管閑事,結果導致媽媽受了好久的折磨才終于離婚成功。而我也因為不愛管閑事,在回國之后才知道他們離婚的原因?!?/p>
「離婚?是……因為?」我小心翼翼地猜測著。
「嗯?!苟艞钜庾R到我想說什么,點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杜楊說想「和人」住在一起,又怪不得他對他人「變形」這種事情這么在意。
我撇了撇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杜楊就又開了口:「我們是不是該找個新室友了?」
「嗯,我去擬一下招募信息。」我點點頭,朝著臥室走去。
「記得對新室友加一個會做巧克力泡芙的要求?!苟艞顚χ业谋秤昂暗馈?/p>
以上就是關于刷卡機怎么設置超限密碼的知識,后面我們會繼續為大家整理關于刷卡機怎么設置超限密碼的知識,希望能夠幫助到大家!
轉載請帶上網址:http://m.fzog.com.cn/shuakatwo/243825.html
- 上一篇:請及時核對您的刷卡機賬號
- 下一篇:刷卡機可以刷自己卡嗎